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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又忍不住以手扶額的笑了:“罷了,朕倒是忘了,就你那個炮仗脾氣別說對上容妃,竟是連皇后的話也敢回的。”
虞枝心自然知道他說的是那日在坤和宮的對答,便有些想翻個白眼了。直言嗆道:“皇后是妻嬪妾是妾,她閑的呢用她的規(guī)矩約束嬪妾!嬪妾可是十分有自知之明的,妾就是給夫主取樂用的!夫主愛寵誰就寵誰,得不了寵的是沒緣分沒本事,憑什么喊別人讓啊!”
她說著說著是真翻了個白眼,轉(zhuǎn)臉又狡黠的笑了,趴在陛下耳邊輕聲道:“說句真心話,嬪妾就是希望自己得寵,甚至希望陛下就寵嬪妾一個。雖說只是想想而已,她也不能剝奪嬪妾的美好愿望吧!”
她一邊說,趙熠便開始笑,最后差點兒笑的從軟塌上滾下來。好容易穩(wěn)住了臉上的表情,皇帝陛下一手捏住她的鼻尖教訓道:“還美好愿望呢。哪有你這么說的?知道的說你是高門大戶的貴女,不知道的還當是哪兒來的潑婦。”
“所以才只說給您聽嘛。”虞枝心一手將陛下的“魔抓”從鼻尖上請下來,一手習慣性的去拉趙熠的袖子:“皇后娘娘身子不好不能動氣,嬪妾就不氣她了。可這事兒吧,嬪妾不能遵她的懿旨,她讓嬪妾抄兩百遍宮規(guī)也沒用!”
趙熠挑眉:“不勸朕雨露均沾?”
虞貴人堅定的搖頭。
“被皇后責罰也不勸?”
虞貴人認認真真的點頭:“皇后責罰就責罰,嬪妾自己選的,嬪妾認了。”
“可后宮歸皇后管,皇后若是真要罰你,朕也護不住你。”
虞枝心便笑了:“那又怎么樣呢,嬪妾對陛下的真心陛下知道了,嬪妾就算賺了。”
她眼中忽而閃過一絲凌厲和狠辣,立刻又化為纏綿的溫柔,伏在陛下肩頭小聲道:“再說了,皇后娘娘那身子骨兒怕是真的不行了,能不能挺到康復身體管咱們的閑事,只怕都還兩說呢。”
第27章 .探芳信(第二更) · ?
面對虞貴人這般大逆不道的言論, 皇帝陛下心中一顫,卻并未將她一把推開。只轉(zhuǎn)了話題道:“且不說這些有的沒的,朕差點兒給你哄的忘了今兒要干什么了。”
虞貴人笑瞇了眼, 手指把玩陛下腰間一枚玉佩的穗子, 仰頭問道:“陛下不是來聽嬪妾彈琴的么?若是陛下還有這般好曲子,可別忘了讓劉公公給嬪妾送過來呀。”
“朕分明是來問你宮規(guī)可抄的差不多,下月親眷進宮探望,可要不要替你辭了你家里人。”
皇帝陛下兩根手指捏住她的臉頰,輕輕擰了一把嗔道:“虧得朕替你操碎了心, 你倒只記得琴譜了。”
虞貴人連忙捂住自己的臉皮子,嘴上卻是一點兒不認輸:“二十遍宮規(guī)哪里那么容易抄完?嬪妾拼死拼活一日能抄個一遍算是了得了。今兒若非陛下駕到, 嬪妾連休息彈琴的時間都沒有,您可心疼心疼嬪妾吧。”
說的這般難,實則她一日不過抄上兩個時辰,多余時間便聽姑姑們閑聊講古。若是她肯用功,只怕這會兒都已經(jīng)寫完了。偏她還敢紅口白牙的在陛下面前信口雌黃的叫苦,偏陛下還就吃她這一套。
“一時半會抄不完便不急,仔細傷了自己的手。”皇帝陛下溫柔的牽她柔夷, 又問道:“那你家家眷呢?見還是不見?”
“當然要見,非但要見, 嬪妾還要在這后殿里見。”虞枝心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與暢快, 素手在空中一劃:“到時候姑姑們就坐這兒, 看她們能給嬪妾說出什么花來。”
她笑著往四位嬤嬤的方向福禮,又笑倒在陛下懷中:“嬪妾這就叫狐假虎威呢,不信她們還能說出什么為難嬪妾的話來!”
趙熠想想這般畫面, 不由也覺得可樂:“既是你愿意,那就召她們來坐坐。若是有不好應付的便請嬤嬤們代勞就是。”
四位姑姑早知虞貴人在陛下心中地位不同, 否則就算是陛下與皇后娘娘較勁兒也不至于將她們這幾位一塊兒派過來,還勞煩劉公公千叮嚀萬囑咐,切不可多管束了虞貴人。然今日看來,怕是虞貴人比她們想的還重要些,聽得陛下吩咐,幾人忙上前行禮,道必會護著貴人娘娘不受委屈。
“嬪妾多謝幾位姑姑,過幾日可就靠姑姑們啦。”虞貴人爽利的與嬤嬤們回了一禮,轉(zhuǎn)回頭繼續(xù)與陛下膩歪:“當然,最要謝的是陛下,若不是您寵著護著嬪妾,嬪妾哪能有這般揚眉吐氣的日子。”
她一半歡樂一半哀怨,萬般滋味卻能讓趙熠感同身受。都是在家中不受重視,被當做犧牲品獻祭之人,趙熠看著她堅定的踏出那片泥沼,甚至愿意往里頭砸上幾塊石頭,便仿佛看到毫不留戀的離開王府,一步步走進這座深宮的自己,心中莫名升起欣慰與欣賞來。
“你是朕的愛妃,朕還能讓你受那些閑氣不成?”皇帝陛下豪氣頓生,拍拍虞枝心的手道:“你家里老夫人和夫人無非是要你聽皇后的話,聽容妃的話,趁著得寵乖乖生個兒子給她們養(yǎng),好讓她們地位穩(wěn)固。”
他忍不住嗤道:“若是她們真敢說出這樣的話來,幾位嬤嬤不必客氣,只管替你們娘娘將人打出去!朕的愛妃是朕放在心尖尖上寵的,豈是她們拿來隨意使喚的么?”
“嬪妾多謝陛下體諒。”虞枝心拜倒在地,眼中已有淚花在轉(zhuǎn)動。抬起頭,一滴淚珠滑落,臉上笑意卻愈發(fā)燦爛。
“快起來,何必跪來跪去的。”趙熠親手將她攙起,在她愛慕的秋水中沉溺:“朕知道你與別的女人不同,你與朕這般知心,朕怎會不為你考量?”
虞貴人淚光滾滾,撲進陛下懷中輕聲泣道:“嬪妾……嬪妾實在不知該如何表達對陛下的感恩之情。嬪妾孑然一身,唯有日后盡心服侍陛下,方能報陛下恩典之一二。”
……
皇帝陛下與虞貴人一番深情傾訴,若非屋里有四位大姑姑排排站著,怕是能來一番天雷勾地火的更深入的交流。雖然沒能一親芳澤,陛下離開長禧宮時依舊心滿意足,連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這般表現(xiàn)自然又被耳報神傳到了各位娘娘和小主們耳中。如李嬪麗采女少不得再撕碎兩條帕子,宋寶林與陳采女也是一夜未眠,第二日頂著厚厚的黑眼圈去坤和宮門口請安,相視只能無聲苦笑。
三日時光轉(zhuǎn)瞬即逝,轉(zhuǎn)眼到了九月初一。陛下降下圣旨,因?qū)m中嬪妃人數(shù)稀少,進宮探望的家眷誥命不必只拘于六品上,小主們家眷若有誥命也可遞牌子入宮,只比娘娘們的召見時間晚幾日便是。
此旨一出,自是前朝后宮山呼萬歲。虞枝心一邊優(yōu)哉游哉的抄抄宮規(guī),一邊聽著劉公公親自轉(zhuǎn)述陛下的旨意:“……秦國夫人和孔夫人入宮是九月初二,沈夫人與李夫人是九月初三。這三家的牌子宮中已經(jīng)接了。您家遞了老太太與您母親的牌子,容妃娘娘將日子安排在九月初六。剩下小主們則推到九月初十之后再見家眷。”
“都是陛下仁慈。”虞枝心虔誠的福禮謝恩,又與劉公公奉茶,請他坐下說話。
“虞貴人不必招呼,奴才一會兒還要回去復命,不敢在長禧宮久留。”劉公公忙作了個揖,到底是接了秋楹送上的香茶,挨著案桌邊的椅子坐了。
“公公喝杯茶歇口氣,順便呢,嬪妾也有些問題。因不知道該問不該問,還請公公斟酌著——若是能說便行個好說與嬪妾聽,若是不能說,您只需搖搖頭,嬪妾便再也不問。”
虞貴人說的客客氣氣,劉公公也不好推辭。只心中犯了嘀咕:莫不是這虞貴人終于沉不住氣或是開了竅要窺視帝蹤——打聽陛下的喜好想法和去處了?
“該怎么說呢,”虞貴人臉上泛起些許紅暈,話未出口已有幾分羞赧。掙扎了一會兒,她到底是小聲問了出來:“宮中除了宮妃小主,其實宮女也是陛下的女人啊。嬪妾好歹是去過乾元宮幾次,乾元宮的女官們不說神妃仙子,至少也是青春貌美的,難道陛下就一個也沒幸過嗎?”
“——這個?”劉公公真沒料到她問的居然是這事,一時也是懵了。仔細想一想,不免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若是老奴沒記錯,陛下還真沒幸過宮女。”
“哦,那就好。”虞枝心拍拍胸口,忙又找補般解釋:“嬪妾可沒別的意思,就是好奇。畢竟若是小主也能召見親眷,萬一有宮女獲封晉位的,那可上哪兒找個誥命夫人來。”
“呵呵,可不是么。”劉公公眼珠子亂轉(zhuǎn),隨意敷衍了幾聲,心中卻已經(jīng)活泛開了。他和陛下也是燈下黑,怎么就沒想到還有宮女呢!宮女若是有本事爬龍床,甚至若是有本事懷上陛下的孩子——
劉公公深深打了個寒戰(zhàn),再看向虞貴人時目光便多了幾分探究。然觸及虞貴人一臉茫然的目光,他又不由懷疑是不是自己想太多。說不得虞貴人當真只是閑的無聊了胡思亂想,正好想到這里才有此一問呢?
“劉公公既然忙著,嬪妾就不耽擱您了。”虞枝心一點兒沒錯過他驚疑不定的眼神,痛痛快快的端茶送客:“劉姑姑,勞煩您送送劉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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