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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打擾了睡眠,喬遇安也沒想著再睡,掀被去廁所,順便喊了一聲時年,卻沒人回應自己,老實說直到這個時候喬遇安都沒有太在意,畢竟他和時年之間,時年的確要比自己早起一些。
這個時間點,說不定是在樓下給自己做早飯。
上完廁所,喬遇安剛準備下樓找時年,樓下的門就被大力敲響了,有多響呢,大概就是喬遇安此時在樓上的臥室里站著,關著門都還能聽的一清二楚。
喬遇安第一反應就是彭煒陽和梁婉秋他們找過來,想到時年還在樓下,他幾乎是條件反射的開門下樓,客廳里沒有時年的身影,喬遇安以為時年是又找了個地方躲起來了,所以只是喊了句:
別出來,時年。
說完便走向門口,打開玄關處的可視門鈴,喬遇安便瞬間松了一口氣,不是彭煒陽,也不是梁婉秋,而是姜橙,但姜橙這是怎么了?
明明知道時年不能被嚇著,為什么還要這么敲門?
喬遇安也沒有想太多,能讓姜橙這樣的,除了姜小米還是姜小米,喬遇安看了一眼身后的客廳,依然沒有時年的身影,他也顧不上安撫了,直接走過去打開了門,原本想要關上門和姜橙出去說,卻不想姜橙一句話就把喬遇安問在了原地:
時年呢?
一句話就把喬遇安問愣了:怎么了這是?你問時年做什么?我還沒見他,我們出去說,你這樣會嚇到
時年根本不在家里!姜橙打斷喬遇安的話:你怎么能讓他出去?!
喬遇安所有的話都哽在了喉嚨處,他看到了姜橙塞到自己手里的手機,手機開著,他看到了手機的畫面,他沒有看錯,是彭煒陽。
彭煒陽為什么會在直播畫面里?姜橙為什么說時年不在家里?
時年!喬遇安回身走到客廳大喊:時年!你出來,是我姐
別喊了!姜橙走進來抓住喬遇安的手臂:這是剛注冊的微博,剛通過的V認證,時年去了醫院。
姜橙開車帶喬遇安去醫院的路上,喬遇安衣服都沒換,穿著睡衣和拖鞋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一直在看著手機,握著手機的手因為過于用力,關節都泛著青白。
時年注冊了微博,以巫岳的名義,這是神秘的巫岳第一次注冊社交軟件,第一次出現在公眾面前。
而巫岳在直播。
喬遇安想象不到,那個連人都不敢見的人是怎么走出房間的,又是什么支撐著他,來面對彭煒陽這個惡魔的。
清晨不到5點,時年就已經離開了2號別墅,悄悄的,沒有驚動喬遇安,上了展圖的車。
此時車已經停在醫院停車場一段時間了,即便還是清晨時分,但醫院里還是有人影走動,時年坐在車里,一次又一次的調整呼吸,一次又一次的伸手去打開車門,不知試了多少次,才下定了決心,打開車門,下了車。
展圖一直站在車外,聽到車門被打開的聲音,他側臉看過去,看到時年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的嘴唇,看到了他不停顫抖的手,于是即便知道這是對的,也于心不忍:
哥,現在還可以回去。
時年僵硬的搖搖頭,看著前方:不能再拖了。
說完便邁步走向住院部,展圖看著時年的背影,什么話也沒說,直接捻滅了手中的煙蒂,跟了上去。
從下車到乘坐電梯到達7樓,展圖能夠清楚的察覺時年的臉又蒼白了一度,顫抖的手臂沒有停下,鬢角處卻開始有一滴又一滴的汗水流下,這是冬天,時年的反應一點都不正常,可即便如此,這個近十年都沒有正常出門,社交過的人仍然沒有一丁點的退縮,在電梯打開的第一時間就邁步走了出去。
時年怕嗎?當然怕,沒有人比他更怕。
他能繼續躲在家里嗎?能,因為喬遇安不會怪他,他的家人也不會怪自己,甚至從未有人想過要讓他站出來解決現在這個局面,他可以理所當然的躲在那棟喬遇安姐姐提供的房子里,等他們把所有的事情都解決完畢,還給他應該的平靜。
他們也應該能解決的,早晚問題。
但時年不愿意再等了,他沒辦法看著他們為了保護自己而被牽連,而受傷,他們明明可以不這樣的,但他們做了,所以時年明明也可以不這樣的,但他也還是做了。
他不可能這一輩子都依賴喬遇安給自己的保護,那對他不公平,對喬遇安的家人也不公平。
他的確害怕走出舒適區,見到陌生的人,但害怕并不代表不能,想到喬遇安和他的家人為自己抗下了那么多,時年也相信,就算他今天倒下了,他們都會接住自己。
那么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他現在,不是一個人了,他有家,也有愛他的家人了。
6點多的住院區很安靜,安靜到護士臺都只有一個昏昏欲睡的護士,時不時從哪個病房里傳來一聲咳嗽,幾秒的時間又靜下來。
展圖看一眼時年,知道他仍然沒有任何退縮的意思,便小聲告訴他:
12床。
時年應了一聲,邁步走過去,他的汗還在流,但腳步卻還是很堅定。
病房外,時年透過那扇玻璃窗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睡著的彭煒陽,那張臉還是會下意識的讓他惡心,想吐,但意外的,卻不怎么害怕了,他給了自己十年的噩夢沒有延續到這一刻,或許在他擁有喬遇安的那一刻,噩夢就已經散了。
哥展圖小聲叫了聲。
時年收回視線,看向展圖,輕啟蒼白的嘴唇,開口:
要再檢查一遍嗎?
為了以防萬一,展圖還是調試了一下時年大衣胸口上的那枚針孔攝像頭,確認自己手機里的畫面沒有任何問題:沒問題。
時年的手伸向門把手,卻被展圖握住,涼的像冰:哥
我沒事,畫面你都能看到到,有事你會進來的,我知道。
展圖松開了時年的手:小心。
時年點點頭沒再說什么,直接壓下門把手打開了門,邁步進了病房,關上了門。
他在門后站了幾秒鐘才一步步走向彭煒陽,看著熟睡的他,然后視線落在了床頭柜上的那把水果刀上。
當年,自己就是用水果刀捅了他。
現在,時年還是想捅他。
但他不能,彭煒陽不配自己碰他,碰了他,時年不知道該怎么回去面對喬遇安。
彭煒陽迷迷糊糊轉醒看到床尾站了一個人的時候他嚇的坐了起來,盯著時年的視線滿是畏懼,時年也是到這一刻才意識到,原來惡魔也有怕的東西,他們怕死,也怕因果報應。
你是彭煒陽出聲看著時年,一時不敢相認,但當時年開了燈,室內亮起來的時候,彭煒陽看到時年的眼睛,一下子愣了:時年?你是時年?
時年看著他,沒說話,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著才不至于抖的厲害。
你終于來了。彭煒陽挪了一下身體,靠近了時年一點:我知道你會來的。
為什么?時年出聲,聲線緊繃:為什么覺得我會來?
那天在別墅門口,你是打算開門出來的吧?彭煒陽看著時年笑:喬遇安太在乎你了,而你也太在乎他了,他為了你不惜連工作,連父母的工作都能拋下了,那么你為了他,也會來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