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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訴你!小雷一分鐘沒有離開醫院,他就是我們醫院的病人,凡事都得聽醫生的!你教訓兒子,沒人攔你,但前提你也應該有個父親的模樣,可你現在連個人都不算,我不可能把一個活生生的人交到你這個畜生手里,他到底是不是你兒子?!
喬遇安知道,他這么做并不理智,會不會被眼前的這個人渣投訴到醫務處暫且不說,他也擔心這個人渣會把自己揍他的這口氣灑在雷惴的身上,在自己確保不了給這個孩子周全的保護之前,不該這么沖動的動手。
對自己,對雷惴,都不是個好的選擇。
可喬遇安除了是個醫生,還是個人,尤其是雷惴還是個有問題的孩子,看著他瑟瑟縮縮的模樣,他就想到了那個躲在衣柜里發抖的時年。
時年從未提及過自己的家人,可誰又是沒有家人的呢?時年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才會離開家,躲了十年的時間?
他到底是在躲那可能的傷害?還是躲那可能會傷害到他的人?
男人也是個暴脾氣,被揍了絕對不能善了,可這畢竟是在醫院,周圍都是喬遇安的同事,他們早就想揍這個人渣了,此時喬遇安替他們出手了,那么他們就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喬遇安被欺負了,所以縱然是個暴脾氣也被制服的動彈不得,但那張嘴還是閑不住的:
他是我屁的兒子!是我兒子我能不心疼?他是他媽在外面找人生的野種,老子是不想被人指指點點說我戴了綠帽才吃下這個虧的,老子現在最后悔的就是當初沒在他還小的時候掐死他!
那你有沒有問問你媽,要是早知道你會變成這個樣子,她后不后悔當初沒把你掐死?!有個醫生沒忍住反駁了一句。
男人聞言就開始破口大罵,什么難聽的話都往外蹦,可喬遇安再也沒有給他一個眼神,看著這樣的人,簡直臟了他的眼。
喬醫生,你先帶孩子離開,我報警了,警察等下就過來。同事也聽不過去,更何況還是當著孩子的面,囑咐喬遇安先跟雷惴離開。
雷惴在發抖,即便喬遇安握的再緊,可他還是抖的,喬遇安回頭看他,眼神瞬間柔和下來,甚至是帶笑的,他抬手摸了摸雷惴的頭發,輕聲說:
別怕,我先帶你離開這里。
雷惴沒有任何反應,在喬遇安邁開腳步的時候跟著一起離開了,像個行尸走肉。
消防車來了又走,警察也來了,但雷惴沒有出任何事情,雷惴的父親雖然在道德層面上說不過去,但到底也并沒有犯法,只是被教訓了幾句,喬遇安也跟警察說明了情況,說雷惴目前要留院觀察一個晚上,不能出院,所以最后雷惴的父親罵罵咧咧的走了,雷惴被留了下來。
喬遇安聯系了精神科,想要給雷惴做個檢測,但雷惴并不配合,從8樓下來之后就再也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了,喬遇安只能將他帶到自己的辦公室。
所幸兒科住院部沒有再出現任何事情,喬遇安也能一直陪著。
能給我個口罩嗎?許久之后,雷惴開口對喬遇安說。
喬遇安從抽屜里拿了個口罩出來,遞給雷惴,雷惴低著頭沒有看喬遇安,但很輕聲的說了句:謝謝。
喬遇安以為雷惴既然開了口,那么接下來應該也能和他聊聊,但他沒有想到的是,雷惴依然封閉著自己,沒有開口的打算。
就這樣,兩個人一起坐了一夜。
早晨臨近八點,喬遇安要準備交班,可是就這么放任雷惴一個人在這里喬遇安又不放心,就在他決定要帶雷惴暫時回家的時候,急診室給他來了個電話,說雷惴的奶奶來了,正在大廳等著他。
喬遇安沒有立刻回復什么,他看向雷惴,開口:
小雷,護士說你奶奶過來接你了,你要見她嗎?
過了幾秒的時間,雷惴點了點頭。
喬遇安于是對電話那端說:先帶她來我辦公室吧。
可能是昨天雷惴父親雷強的原因,讓喬遇安下意識的對雷惴的所有家人都沒有什么好感,但奶奶進來的時候那滿臉的關心卻也不是騙人的。
小雷啊,你可嚇死奶奶了。老太太抱著雷惴,聲音都顫了:你爸是不是又罵你了?別怕,奶奶在,跟奶奶回老家去住好不好?咱不在這里了,不受他們的氣。
昨天雷強的話還在喬遇安的耳邊響著,他說雷惴不是他的親生兒子,但看老太太的樣子像是不知道這回事的樣子,可再怎么說,喬遇安也該跟老太太好好聊聊。
阿姨,方便和您說兩句話嗎?
喬遇安出聲讓奶奶的目光看了過來,摸了一把眼淚放開了雷惴,和喬遇安握手之前還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自己的手:
您就是喬醫生吧,我都聽他們說了,昨天是你救了小雷,如果不是你,小雷就活不成了,我老婆子要謝謝你啊,你是好人啊。
老太太說著就要跪下去,被喬遇安眼疾手快的攔下了:
奶奶你別這樣,我受不起的,我想和你聊聊小雷的事情,可以嗎?
好,好。奶奶又擦了擦眼淚:小雷命苦啊。
經過昨天晚上的事情,喬遇安不敢讓雷惴一個人待著,于是便想讓一個護士過來看著,可現在正是交班的時候,每個人都忙的不可開交,就在喬遇安不知道怎么辦的時候,一直沉默的雷惴卻說話了,他說:
你們去吧,我不會再去死了。
喬遇安看著雷惴,雷惴也抬頭看著喬遇安:
你救了我,你是第一個為了我拼命的人,從來沒有人為我這樣,喬叔叔,我不會辜負你的,你相信我。
喬遇安笑了笑:我當然相信你。
雷惴沒說話,看了喬遇安幾秒又低下頭去。
雷惴這樣的孩子都很敏感,他既然說出了你相信我這種話,那么自然就是希望喬遇安給予他信任的,喬遇安也沒有讓他失望:
那我和你奶奶出去說話,你就在這邊,我們很快回來。
奶奶還是不放心將雷惴一個人留在辦公室,但是看喬遇安堅持也沒說什么。
喬遇安雖然給予了雷惴信任,但卻不能不留一個萬一的心眼兒,他們沒走多遠,辦公室的門也沒有關嚴,留著一個縫隙,而站在喬遇安的位置是可以通過這個縫隙看到雷惴的。
阿姨,你知道小雷的病情嗎?
奶奶搖了搖頭:什么病情?不是被車撞了一下嗎?難不成還有別的?。?
小雷說有人要害他。
那是小孩子疑神疑鬼,當不得真的吧?奶奶不是很確定的說,看到喬遇安完全不是開玩笑的表情,沉默了一會兒說:他爸之前一直說他疑神疑鬼的,說家里有人要害他,為此他爸說過他多少回了,沒少罵他,可單親家庭的孩子,哪個能不受后媽的氣?我只當這是他想太多了,少了父親的關心,更何況他爸自己都疑神疑鬼的,我還覺得爺倆挺像的,這,這是病嗎?
喬遇安說:可能是被害妄想癥,具體是不是還要做一個診斷。
說完喬遇安便對奶奶解釋了一下這個病癥,又問:
那您能和我說一下,小雷的家庭到底是怎么回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