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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普通黑色水筆寫的, 但筆鋒依然漂亮, 很大氣, 是林時遠喜歡的瘦金體。

慢慢來, 每一個知識點都學好了, 基礎才會更扎實, 不要著急。

林時遠看完把紙條夾進了書里，但好歹是沒發脾氣了。

其實他知道為什么進步這么慢，因為本身就學的不怎么樣，又不是演電視劇，寫小說，怎么可能前十幾年都沒好好學過習，高三突然學了一個月，就能考高分了。

那得是神童。

而且他也沒真的學到廢寢忘食那種地步。

上完最后一節課，全校放假，國慶假期正式開始了，林時遠要去給林素秀看店，收拾好書包就要去坐公交車了。

賀凝想跟他說兩句話，可惜唐偕飛跑過去了，摟著林時遠的肩膀一通說：怎么著，國慶是在家上分還是出去玩，你干什么喊我就行，我手機全天二十四小時開機。

唐偕飛天天下課跟沈江海玩，回宿舍了就看小說，成績卻不退反升，林時遠不太爽他，甩了兩下也沒把他手甩下去，再說吧，我可能要賺錢。

唐偕飛挺愉快地挑了下眉毛，那我也跟著你，上個分什么的。

賀凝就這么眼睜睜看著他們兩個摟著走了，一句話也沒說上。

賀學神從小到大，送出去的禮物無數，貴的不貴的，只要送出去了，無論送給誰，他都沒有再想過，但這一刻，他覺得自己給唐偕飛送的那個禮物，白送了。

唐偕飛果真是個不靠譜的，明知道是收買他的了，還轉過頭就忘，霸占林時遠。

賀凝嘆了口氣，靜靜地收拾自己的東西。三天而已，很快的，他們三天后就再見了。

賀凝這么安慰著自己。

可是總有人無形給他捅刀，文藝委員狀似路過他的座位，咦了聲，時遠呢？你倆現在不一起走了?。坑殖臣芰?？

賀凝溫和笑了笑，稍稍加快了點收拾東西的節奏，沒有的，他家里有事，先走了一步。

語畢他已經收拾好東西，提起書包，我先走了，下周見。

文藝委員沖賀凝揮了揮手，拜拜啦，班長。

等人一走，文藝委員就拿出手機，她可是從頭看到尾的，她要找唐偕飛！拐彎抹角地嚴肅批評他！

賀學神那個眼神多無奈傷心啊。

該死的瞎眼唐，不好好跟沈江海搞基，跑來破壞賀林的感情。

事實上唐偕飛跟林時遠下了樓梯后就分開了，唐偕飛去找沈江海了，林時遠則回頭看了眼教學樓，沒看見賀凝，他以為賀凝跟著下來了。

但是公交車馬上要到了，趕不上這一趟就得再等十五分鐘，太費時間了，林時遠一邊往校門跑一邊給賀凝發信息：

【我先走了?！?

收到信息的賀凝眉眼舒展開，心情好了，給他打字：

【好，國慶作業有點難，遇到不會的就給我打視頻電話，我教你?！?

過了足足五分鐘林時遠才回了他一個好的表情包。

賀凝的心情于是就又落了下來，他一個人走到離學校較遠的停車場，上了等候在那里的車。

張叔，走吧。

張叔應了一聲，這次他沒有像往常一樣一聲不吭，而是遲疑了會兒，道：少爺，今天出來的晚了一點，是有什么事嗎？

賀凝正在擦拭鏡片，聞言抬起了眼睛，在后視鏡里跟張叔對視了眼，張叔躲避了。

賀凝戴上眼鏡，你有急事嗎？

張叔沒想到他能察覺的這么快，最后還是實話實話了，我女兒今天在學校受了點傷，她媽媽在出差，我有點擔心她。

賀凝表情很淡，他好像感到無趣，偏過頭看向車窗外，有急事請假就好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張叔眼中閃過懊惱的情緒，他就是太著急女兒了，否則不會問的，其實也沒有多晚，跟賀凝平時放學，走過來的時間差不多，只是他沒忍住開了口。

他以為賀凝不會反應快到這種程度。

他只是想，如果賀凝肯讓他把車開到校門口就好了，就不用花走路的時間，他就可以早點去接女兒了。

但是賀凝只是聽他說了一句話，就猜到了他心里的想法。

抱歉，這是我的工作，我下次不會多嘴了。

賀凝沒有回他，出了校門，只要跟他的成長環境掛上鉤，就是這樣的。賀凝在這里用不上尊重長輩那一套，因為無論年齡多大，在他們家是做服務工作，那就是服務工作，不用什么禮貌。

而這些人也十分懂規矩，只看身份，不看年齡。

賀凝在外面，在學校里，那一套完美的禮儀，都是被教育出來的，可在學校里，他用的是開心的，是自愿的。

一旦坐上了這輛開往家的車，賀凝就覺得一切都是無趣的。

張叔的話里話外兩個意思是無趣的，道歉更是無趣的，為什么他家里的人都是這么無趣的，說話做事，都帶著目的。

如果聽不出來，就會像個傻子。

賀凝想到林時遠，才分開了十幾分鐘，他就想念林時遠了。

林時遠從不遮掩自己的脾氣，更不會讓人費心地去解讀他說的每句話后面的意思，他直白的透明，很容易生氣，可很快就會消氣，很多臟話，可是其實來來去去也就那幾句，并不令人反感。

他很粗心，但有時候又敏感的令人驚訝，他有很多秘密，但賀凝已經無意中發現了一個。老余在開學第二周找他跟林時遠做同桌時，說林時遠有很多缺點，讓他多擔待一下，可認識到現在，賀凝一個也沒看到林時遠的缺點。

因為林時遠無論怎么樣，賀凝都認為他是對的，并且會為他兜底。

只是不知道林時遠什么時候才能對他更好了。

賀凝想到那個跟唐偕飛一起離去的背影，還是很介懷。

林時遠像個喂了一陣子，熟悉了，但還沒養熟的貓崽子。

賀凝很期待林時遠依賴自己的那一天。

他對此很有耐心。

他已經在逐步入侵林時遠的防御線了。

國慶三天假，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林時遠白天在店里一邊看店一邊寫個作業，晚上回去了就接單打游戲，打完單子要是還有時間，就打電話問賀凝題目。

賀凝果真失眠嚴重，凌晨兩點都一點困意沒有，開著視頻給林時遠細致的講題，林時遠都哈欠連天，一點精神都沒有了，要掛電話，不聽了，賀凝還不肯，最后林時遠都不知道怎么睡著的，第二天看手機，沒電關機了。

他罵了個臟話，都不用問，肯定是賀凝沒掛電話，一直開著，硬是把他手機都打沒電了。

這不是閑得沒事嗎，兩個男生，大晚上不睡覺，拉著講題，講睡著了也不掛。

賀凝究竟是什么心態。

林時遠給手機充上電，出去吃飯了，由于昨晚睡得不好，林時遠吃完又困了，回去給手機開機，看到賀凝的信息：

【早，起床了嗎，時遠？】

林時遠坐到床上，回了句中午了還早，下一秒賀凝的視頻電話又打過來了，接著講凌晨沒講完的題。

林時遠生無可戀又臭臉，躺在床上，任賀凝講，他摸了個筆記本過來隨便記兩下，沒堅持到二十分鐘，他睡熟了。

手機里的聲音慢慢停下，也沒了聲音。

賀凝把手機音量調到最大，聽著林時遠的呼吸聲也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