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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領特殊通道的S級任務是什么,Carlos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紋身又是什么,謎團塞滿了嚴朗的腦袋。接著是前夫襲擊孕婦事件,嚴朗不明白當時的自己為什么一直盯著幫孕婦擋刀的陌生男人看,那個男人是誰,和那時的自己有什么交集。
模擬結束,嚴朗睜開眼睛,魏昊的聲音傳來:三個小時二十分鐘。
感覺怎么樣?祁闊問。
好累。嚴朗困得眼睛都睜不開,大腦叫囂著罷工,他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扶著艙門走出來,胳膊搭在祁闊肩膀上像個大型掛件,特別餓。
長時間高負荷模擬會消耗大量精力。祁闊說,我送你回宿舍,然后去食堂拿飯,你想吃什么?
肉。嚴朗吐出一個字,我要睡覺。他拱了拱祁闊的肩窩,黏黏糊糊地發小孩子脾氣。
祁闊朝魏昊說:辛苦你了,今天先到這里,先下班吧。他扶著嚴朗朝電梯走去,自合作開始,魏昊從未見過祁闊如此體貼的模樣,他想起楊宜那句調侃【鐵樹開花】。
祁闊不在乎別人怎么想,站在電梯轎廂里摁下180層。狼犬趴在他肩頭呼吸平穩,熱氣拂過側臉,祁闊攬住嚴朗的腰身,手指偷偷捏了捏緊實的肌肉,抿唇露出克制而滿足的微笑。
祁闊無比珍惜當下的一分一秒,面前是生死未卜的末世,身后是性格純粹的愛人,他將帶領全人類闖出一個新結局,即使救不了全人類,他也會給他的愛人開創一個烏托邦。
穿梭機的制造卡在一個尷尬的問題定位。唯有精準定位后才能傳送,跨越時空的定位是指某個時間、某個地點,傳送到某個人身上,在時空理論的定義里,每時每刻的物質狀態都是唯一的,祁闊想運用這條理論實現時空定位,時間、地點、人物,這些因素都有內在聯系,只需要定位其中某一樣,便能按圖索驥,展開整個時空的切片。
祁闊打開嚴朗的宿舍門,扶著迷迷糊糊的狼犬走進去。關于穿梭機的問題他想得出神,絲毫沒注意狼犬下意識將他攏進懷里滾到床上呼呼大睡,直到躺在嚴朗懷里,祁闊盯著天花板,腦子里仍在轉【如何通過一個定位精準地描繪時空切片】這個問題。
頻率。嚴朗說。
什么?祁闊坐在沙發上,嚴朗走到他身旁坐下,手里拿著一個削皮的蘋果:你上次問我怎么發現的那個走私組織,我用頻率發現的。
這是祁闊記憶里的一個小片段,時間約在嚴朗24歲的夏天,那時候嚴朗做了一年警察,憑借優秀的偵察能力查獲了一批假藥走私案,榮獲個人二等功。
他們用電報交流,不同的時間段發射不同的頻率組。嚴朗說,我同事以為是雜音,我覺得記下來沒壞處,捎帶著記了半個月。
電報。祁闊說,那是一個世紀前的東西了吧。
差不多。嚴朗說,誰能想到這群人能用這么復古的方式交流。
頻率,祁闊默念,這和定位有什么直接關系呢。嚴朗翻個身扯過被子蓋在自己身上,伸手把祁闊撈進被子里,眉頭舒展,陷入深眠。
他們每天每個時間點發送的頻率不一樣,到新的一周,他們便會重復這個規律。嚴朗說,大體頻率類似,一年有54周,比如第30周,他們的頻率開頭是噠噠,第31周,噠噠。
尋找頻率的規律我就能知道這是他們第幾周送貨、交易點在哪、一共多少斤貨物。嚴朗說,一點點變化而已,他們騙了我們兩三年。
頻率、相似和變化,祁闊偏了偏頭,把腦袋嵌進嚴朗懷里,先休息一會兒,不著急,他總能想明白的。
為查獲那起假藥走私案,嚴朗差點死在運輸船上,他迎著爆炸的火光跳進海里。海面漂浮著鮮血和尸體,以及被走私犯傾倒入海企圖銷毀的無數白色藥箱,嚴朗扒著一片漂浮的木板隨波逐流,一天后搜尋隊在沙灘上找到失去意識的嚴朗。
那是祁闊和嚴朗第一次因工作爆發的爭吵的源頭。他們的生活不僅由美好和夢幻構成,還有沖突、分歧和相互妥協。
他們擁有愛情,又不只是愛情。
第20章 騙子
嚴朗睡了個對時,醒的時候祁闊已經不在床上了,當然他也記不得自己把祁闊攏進懷里當抱枕的事情。聒噪的鬧鐘360摧殘他的耳朵,并把巨大的【睡眠時間:14個小時】打在天花板上。
嚴朗坐在床上,朝天花板揮揮手臂,表示自己非常清醒,鬧鈴聲減小,敲門聲恰好響起。
誰啊?嚴朗抬高聲音問。
我。祁闊說。
嚴朗打開門,轉身風一樣地跑進盥洗室:我去刷牙。
祁闊將茶葉蛋和豆漿放在桌上,懷念地看了一眼床鋪。他不是不想陪嚴朗醒來,奈何糾結了一晚上時空定位的問題,鑒于職業精神,清晨六點鐘他萬分不情愿地爬起到辦公室寫了一黑板的計算公式。
等他回過神,面對密密麻麻寫滿字跡的黑板,他隱約摸到一點關于時空定位的頭緒。類似于計算同位素的衰減過程,祁闊想,未來幾天他得花時間做個試驗,論證腦子里若隱若現的理論。
首先,他需要祁闊習慣性瞟了眼墻上的掛鐘,迅速改變任務優先級,首先他需要投喂狼犬,摸摸抱抱充個電。
嚴朗正在刷牙,聞到茶葉蛋的香氣,空空的胃部應景地叫起來。他吐掉漱口水,雙手掬起一捧水撲到臉上,反復幾次,扯過毛巾隨意地擦掉臉上的水珠,狼犬快步走出盥洗室被祁闊往嘴里塞了半個茶葉蛋。
你昨天下午出了模擬機就沒吃東西。祁闊說著,低頭剝第二個茶葉蛋,錨點三號的記憶硬盤今天送過來,差不多需要兩天時間建模,你這兩天可以休息一下。
哦。嚴朗三口兩口吃掉半個茶葉蛋,掰斷半個油條泡進豆漿里,你呢,你做什么?
造穿梭機。祁闊說,我有了一個新想法,準備做個試驗論證一下。
看來只有嚴朗沒什么事做,他說:那我去健身房。
好,有事給我打電話。祁闊說。
說實話,嚴朗不知道失憶前的自己是什么樣子,他現在并不喜歡交朋友。他是個純粹得有點過分的人,清凌凌的,沒那么多心眼,不算計別人也不喜歡被算計,認定一個人或者一件事,就要一條路走到黑。
比如祁闊有一天告訴他,末世是個騙局,沒有病毒泄露,沒有人類衰亡,沒有地下城,沒有時光回溯,他也認了,是他識人不清。
可若有人在健身房鬼鬼祟祟接近他,小聲說:祁闊是個騙子。
嚴朗絕對會把那人打到滿地找牙。
一如現在這樣。
嚴朗掐著脖子將對方摜到墻上,下意識扶著肩膀讓他轉身,單手箍住對方手腕,擺出一個漂亮的抓捕姿勢。健身房里稀稀拉拉兩三個學員,被這陣勢嚇一跳,紛紛圍過來勸架。
祁闊是個騙子!那人不僅不閉嘴,反而嚷嚷得更大聲,祁闊,騙子!
嚴朗皺眉,他摸了下腰帶,發覺沒有帶手銬在身上。大聲喊叫的是個男人,他聲嘶力竭,眼神亮得嚇人,一副舍身點醒人類的圣人模樣。
外面有很多人反對收束計劃。圍觀的學員向嚴朗解釋,他們覺得收束計劃是在浪費人類為數不多的資源。
掰指頭算算,嚴朗僅清醒了半個月,也只有半個月的記憶,他不知道祁闊究竟頂著什么樣的壓力向前推進收束計劃。他雙手用力壓在對方手臂上,反對者呲牙咧嘴,兇狠無比地朝嚴朗怒罵:要不是你沒護送好任務,病毒怎么會傳染!你才是末日的罪魁禍首!你應該被絞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