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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傳聞那柄劍是天下至陽至純之物。
原來是靠修為硬壓的,根不能除就不算干凈。逍遙子摸著胡子若有所思。
結果一壺茶見了底,也不見丹陽回來。
便聽外頭風聲一響,逍遙子臉色忽然一變。
不好!
季柯見逍遙子倏忽間往外疾去,他不明所以,緊緊跟上,剛至空中,卻見小洞府位置傳來一聲炸響,呼嘯的靈氣如潮水一般撲面而來,這種靈氣不似平時溫和,反而銳利如刀。被千萬把刀割過身體的感覺可不好受。當下就有弟子受不住,一聲慘叫便化成了灰。
逍遙子當機立斷,萬柄長劍形成劍墻,瞬息萬里,正好攔住一波靈暴。初時驚愕過后,小蓬萊的弟子紛紛護住自身,或結成大陣,而那些未及反應的弟子便無法相救。只不過眨眼之間,樓閣傾塌,山體崩裂,風聲中隱有呼號,像是哀怨的憤怒。
季柯震驚道:怎么回事!
師父!
便在這時,靈暴中心忽然飛來一人,墨發白衣,踏劍而來,正是丹陽。他長袖一卷,定睛瞧見這眨眼之間的慘狀,凝目道:赤焰帶著他徒弟,進了小洞府。
他原本是放心不下,故而溜達到那里,誰知無意間撞見赤焰。丹陽原本想跟去,不過沒有來得及,而就在他轉身要走時,忽然一種危機感襲上心頭,丹陽幾乎是瞬間拔劍而起。
逍遙子長眉怒豎:他簡直糊涂!
他不必多想也知道,赤焰不顧一切再進小洞府,一定是想借用這三清聚靈陣,替他徒弟聚靈活命。小洞府中每一處都是他三人精心計算過的,一點外力都受不得,為的就是將小洞府中的靈氣扣在一處。方應生自己鉆進這天地牢籠中,不死也傷。可是這大陣好不容易成形,勉強將小洞府暴動的靈氣歸為一處,如今平衡一失,這反彈之力豈非成倍!
只是如今已不是追究的時候,眼見這靈暴肆虐,而山清水秀已一片狼藉。逍遙子目光一厲,左手劍來,右手并指,太華山的劍意瞬時凝成實質,天降大雪,萬里冰封。這便是一代宗師的天元之力。忽而一聲長嘯,眾人只見一條金色的蛟騰空而起,闊嘴一張,這天地修為倒吸入它口中。它身上鱗甲漸漸龜裂開來,剝落重生。每剝落一層身形便大一分,及至三個吐息后,那蛟已遮天蔽日,龍頭有山頭大小,一尾掃去就能平一座山。
它吐出一口清氣來,如同颶風,將那種沉重的威壓一并吹散。
而丹陽踏步三尺,一身劍意繚繞,靈氣遇他如遇尖芒,反被割得支離破碎。小蓬萊的弟子只覺得周身一輕,頓時冷如寒冬臘月,身邊聚起一柄柄透亮小劍,心中大驚。以氣為劍,隨心而至,他身所在即是劍的指,這兩個劍修的實力竟然到如此地步。
可這遠不夠令他們震驚,昨日才削了他們一座山頭的劍修手持靈劍,身若游龍,轉刺挑翻間劍尖凝起寒霜,他一劍剛出萬劍又生,便聽丹陽與逍遙子同嘯一聲,兩人齊力,排山倒海般的劍意將那肆虐的靈氣強行壓回小洞府。
這回有小靈峰的弟子機靈,大喝道:快結陣。
一干靈修調起天地之力,如顧挽之那般巨木綠藤瞬間拔地而起,將那團風暴給裹了個嚴嚴實實,一層又一層,靈氣有如活物在陣中暴動,靈修腦門已滲出汗來。丹陽目光一凝,雙手一并,形成陣心的藤木便覆上一層寒霜,凍在原地,漸漸不動了。
小蓬萊的人這才松了口氣。
逍遙子卻轉頭就道:快回劍門!
小洞府如此失控,劍門小圣地怕不得安好。至于丹門,無涯子早在察覺異狀時,便已化作清風歸去。那里也顧不上逍遙子操心。
丹陽與逍遙子駕劍而去,季柯心中余悸未消,沉著臉喚來四個手下:你們三個在這看著,你,馬上回魔界告訴萬副使這里的情況。一一交待完畢,便飛身去追。
丹陽與逍遙子一路疾行,還未落地,心中便沉。待至劍門,他二人腳一落地,心中更是大慟。劍門冰霜一片,隨處可見被冰封住的弟子。他們或笑或鬧,或行走或打坐。無極廣場上不乏練劍弟子。此刻面目栩栩如生,卻已如同冰雕。
大師兄!
便在丹陽心頭空茫之時,他精神一振,抬目望去,原來是元明。元明臉上驚愕神色尚未消退,一見丹陽,心中又喜又痛,再見逍遙子,便要跪下:師父!你怎么才回來!
這一聲長喚,喚得逍遙子心頭大動,立馬扶起元明:這里出了何事!
元明一時情難自禁失控,此刻收拾好心情,便道:請隨我來。
丹陽與逍遙子二人隨他往后山去,一路走去,俱是熟悉的面容。心境強大如丹陽,在看到元心時,卻也不禁停住了腳步。
元心還手持長劍,兩指并于胸前,似要起陣。他目光如寒霜,盯著虛空,身后是一位普通弟子。丹陽手摸上小師弟冰冷的臉,似乎能看到當時情狀。一定是太危急,元心只來得及護住幾個,便連自身也未能幸免。
他定定神,臉色陰沉如風雪欲來。一路往北而去,便另外有人前來接應。
正是元真元武,與其余一干弟子。
雪竹林凍了一半,另一半幸存。而元真他們就在那幸存的竹林中面帶焦色討論著什么,此刻聽元明道:師父與大師兄回來了。臉上一喜,急急相迎。
頓時白花花跪了一片。
師尊!
忽逢大變,生死關頭乍逢親近師兄弟,就算是修士向來波瀾不驚,此刻也難免動容。丹陽往外環顧,很快就發現這里是他平時療傷的地方。那處還有熱氣繚繞,那池溫泉如舊,連帶周圍一片青翠。是以元真他們才在此落腳。
我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元真與逍遙子道,弟子們如往日一般修習。只是這山中靈氣忽然濃郁起來。我心中奇怪,就化出太華瓊頂看了看,發現后山有人,想是小蓬萊幾個人出來了,便要去迎。
誰知剛至半路,便見顧挽之與白擷影他們一臉驚色,見他趕來,大叫:快走!
幾乎是在須臾之間,太華山靈氣暴漲,元真親眼見到幾位正在吸納打坐的地弟子暴體而亡,而靈氣如冰雪一般襲卷而來。元真道:因它不知為何被阻滯了一下,我得以喘息,故能攜一眾弟子逃脫。
后來靈暴又消聲匿跡了。只是劍門就成了如今模樣,顧挽之與白擷影也未能幸免。
丹陽當然知道它為何消聲匿跡,因為三地同源,小蓬萊被壓制后,此地肯定也受影響。不消多想,丹門一定好不到哪里去。他只拋下一句:我去看看。便化光離去,速度快得連逍遙子都趕不上。
陽兒!
逍遙子喊不及,氣得跳腳。
元真擔憂道:我去追他?
誰能追得上丹陽?逍遙子揪著自己長長的眉毛,環顧一圈,嘆氣道:此事說來話長,為防有變,你先領其余弟子上望月峰。望月峰是渺瀚真人坐化的地方,當年是他鎮壓了這一處靈穴,望月峰得他真力庇護,算是如今一處安生之所。至于丹陽,他用腳想都知道對方此刻去了哪里。雖心中擔憂,卻不能置一眾弟子于不顧。
丹陽會去哪,他能去哪,此時此刻他只有圣地可去。他一入圣地,便覺冰寒刺骨,原先經顧挽之他們疏導而恢復的青翠早不復存,這里比外面還要冷。湖水凍成冰泊,草木皆枯,他腳下未停,徑自飛至一處山腰,那里是陣心。
這回落地,便是厚厚實實的冰,再不如上次一般踩出碎屑。
出乎他意料,這里連只雪蛤也沒有,竟然還會有人。
陣心所在的石臺邊,一個人負手而站,聞丹陽聲來,微微側身:你來了。
丹陽不過一時驚詫,很快就發現了不對之處。你散靈了?
我以為你要說我竟然會活著。洛沐秋道,畢竟所有人都如活死人,而他在這陣心,卻還能好好說話,豈非令人遭疑。萬想不到丹陽首先關注的竟是這個。
能活豈非是好事。丹陽道,可你此刻就算是活,卻也與孤魂無異。分靈術,是季柯那邊的功法。萬澹明就是這樣來的,是以不能呆很久,不多時就要回到本體之中。而洛沐秋用此法,丹陽只稍一想,就知道一定是無奈之舉。他的身體大約已被靈氣摧毀。若無本體,他就與普通魂魄一樣,不多時就會消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