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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雖寒冷,洛沐秋背上卻出了熱汗。他勉力一笑:不過是仰慕于名劍,便一時情難自禁,冒犯了。一邊這樣說,一邊卻不著痕跡將手中白瓶往石臺內一扔。因他背著丹陽,動作又極小,故丹陽并未瞧見。那白瓶咕嚕嚕一圈,磕到石壁邊,液體從中蔓出,悄無聲息就鉆進了藍色的劍氣里。
它不是你以為的劍。丹陽走過來,凡他所經之處,便有冰雪為他讓道。他所踏之地,就有寒霜消退,露出青翠嫩色來。
洛沐秋往旁邊一側,讓出位子。
便見這位劍修走到石臺邊,伸手與氣劍相觸,氣劍便似歡欣鼓舞起來。你們也出來吧。丹陽頭也未回,卻只說,省得你們一個個每來一次,我便說一次。
隱在身后的兩個人左右看了看,知道丹陽并非胡說亂詐,自覺藏身也無用,倒也坦然走出。正是白顧二人。至于翟臨風,恐怕還在入定中,什么也不知道。
丹陽回過頭,便見顧挽之他們走了出來,他道:你們也為此而來吧。正好,索性一并說清。世人所知無上明劍,早已不在劍門。你們所見此劍,不過是它的殘影。
而殘影所在,便是圣地陣心,亦是太華山的心脈。
赤焰峰小洞府和丹門養心湖亦是如此,各有陣心。丹陽道:顧先生身為小靈峰山主,與赤焰尊主走的如此近,應當是曉得的。
顧挽之道:不錯。
丹陽猶如信步閑聊:你既然一心要進圣地,又要來看陣心,是不是因為,你也去過赤焰小洞府。他又說,你的靈氣失衡,不僅僅是與我劍門小圣地有關吧。
白擷影看顧挽之。
顧挽之沉默許久,道:你既然什么都知道,我也不相瞞。
白擷影道:難道他說的是真的?
顧挽之道:你看像假的嗎?
白擷影沉默了。
顧挽之這才徐徐道來。
月余前,赤焰尊主大壽,特地請了朋友小聚,顧挽之未在受邀請之列,只是當時正好在赤焰峰上睡覺。他這一覺睡得有點久,昏沉之中,是被聲音炸醒的。
化開的冰棱落在地上,就碎成了粉末,顧挽之看了一眼,繼續道:我醒來時,赤焰峰頂有幾道光劇烈地撞在一處。
丹陽心中一動,難道是他當初聽見的那聲炸響?那么說來,會不會是逍遙子他們動了手??上н@位顧山主語焉不詳,只瞧了個尾巴,不知緣由。
顧挽之雖沒瞧見有人動手,可畢竟也是大乘高手,修的又是天地靈氣,天機一變,他心中頓有所感,當下飛身趕至白光消失處,那里已無氣息殘留。他略一沉思,就去請見赤焰尊主,便有先前他與白擷影所說一段,未得童子回稟,卻反借他手取得師門令,這才來了劍門。
丹陽道:你心思動得這般快,想來區區幾個人打架,是不足以令你掛心的。這中間一定還發生了什么事,令顧挽之足以留下心思。
顧挽之一哂,都說劍修人如其劍,腦子一根筋,看來都是世人偏見。起碼這位大師兄,從來都很聰明。他道:不錯。去請見赤焰尊主前,我先去了小洞府。
他所窺探天機,變數所指的方向在赤焰峰小圣地。
等等。白擷影打斷了顧挽之的話。你怎么能去。
這就不用管了。顧挽之忽然凝重了神色,你猜我見到了什么?
不用他賣關子,接話的卻是丹陽。
他道:冰雪封地,靈氣失衡。兩句說完,方抬眼道,是不是。
很是。顧挽之環顧了一下這四周:與此地頗為相似。
天有天眼,地有地心,圣地是什么,是當年地域未劃分時,天生靈氣較重之處。它的靈力與氣運應當最為平和,小則與所屬門派有關,大則維持天地周轉之間的平衡。蓬萊與劍門獨得寶力,靠的是當年戰功與實力。如今蓬萊小洞府成了冰雪漫天的模樣,顧挽之詫異之余,瞬間便想到了另外兩處??汕慑羞b子與無涯子在赤焰峰作客,還生死不見人影,這中間沒點關聯,他顧字倒過來寫。
顧挽之所言,或許有三分假,但其中六分應當是真。原來竟不止劍門圣地有此狀況。丹陽微微蹙著眉頭,陷入沉思。片刻道:如今你已瞧見,又意欲何為。
顧挽之眼中精光一閃:聽說貴門神器,本就蘊天下至靈。你看,無上明劍所護之處,分明草青木翠,在下想借神器一用,待我蓬萊小洞府復原,便歸還。
人家的鎮派寶貝你說借就借,到時候說不還就不還,你當劍門傻啊。丹陽都不用開口,洛沐秋就已經替他先想好了。這虧本買賣擱誰身上也不會干。
口說無憑。果聽丹陽道,隨后便是淡淡一眼,何況我劍門宗主尚在赤焰峰作客。這等大事,我沒問過他,你沒問過蓬萊尊主。怕是都不好做決定吧。
顧挽之立馬順水推舟:你可以親自來問他。
順便還能親眼見見小洞府到底變成了什么模樣。
丹陽當然要去。先前是有傷,后來是尋藥,回來卻是群英會,早耽擱了許久。別的不說,單逍遙子在小蓬萊杳無音訊,就該得他一去。他不但要去,還要拉了裴成碧一起去。便當是償還諸明宣費心煉藥的謝禮。
如何。大師兄要不要來蓬萊?
見丹陽神色不定,顧挽之趁熱又問他。
承邀。丹陽道。
不過顧挽之尚來不及喜上眉梢,便聽對方緩緩道:不過我要先等一個人。
嗯?
顧挽之眉一挑。眼下圣地情況,你也親自見到了。我不催你。只是時間如流水,還請早作決斷與我小蓬萊共商大計,早一日尋出根由,就能早一日恢復小圣地。免得到時候事態不受控制,愈發混亂。你們劍門,最重蒼生的吧。
天地靈氣一亂,妖魔滋生,可不單單是修道門派的事了。
他這話說的是很大氣,一副我完全是為你考慮的模樣。丹陽眨眨眼,兩根手指慢條斯理卻又堅定不移地將顧挽回偷摸溜上來的的手從陣心氣劍旁挪了開來:不勞顧山主掛心。你還是先擔心自己如何先從劍門小圣地出去吧。
丹陽微微一笑:你以為,為何我每回入圣地,非得三年一入,三年一出。圣地好進難出,若你在此三日,達不到它所衡定的功力他頓了頓,方說,在操心蒼生前,還請先做好與圣地相伴余生的準備。
三天的功力簡單概括一下大概就是移山填湖吧。
!顧挽之震驚了,你先前怎么不說!
丹陽歪了歪頭,顯得又無辜又疑惑:你問了嗎?而后才道,說了你怎么進來。不進來,他用誰的靈力修補圣地。丹陽用一種真傻的眼神看了下這三個人,不過是笑了笑,就兀自走掉了。別想打陣心主意,除非你要與它一道長眠。他道。
留在那面面相覷的三個人:
洛沐秋收回了蠢蠢欲動的心,清咳一聲:那就先告辭。走之前,往陣心看了一眼。這瓶中之物,他原本是想留給丹陽用,可惜丹陽實在太狡詐,便是連多了一絲姜他也能嘗出味道不同。洛沐秋根本找不到機會下藥。既然無處好使,不如將它留在這里。都說無心插柳柳反倒成蔭,這太華清凈地,是否能將這魔界的東西給渡化呢?
白擷影全程無話可說。
顧挽之嘶了口氣,他摸著下巴:你說他是不是知道我本來想偷他劍的。他所說倒沒作假,只是原本打算當然不是只進來看一看就了事,而是想強取豪奪偷他劍門的無上明劍。可惜圣地是進了,無上明劍只有遺留下來的殘影,卻還被丹陽擺了一道。
他怎么想都覺得有點虧了?
白擷影忍了半天,他覺得最大的錯誤就是和這個人,這個腦子的人,斗了那么好幾百年。瞬間覺得自己也是個沒腦子的。竟然就信了他的邪,聽了他的主意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