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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黑的云中露出金色的蛟身,龍吟與雷聲相和,丹陽忽然心有所感,一時情急,竟往前走了兩步:元真!帶他們離開!
他聲音不如往昔有力,好歹元真還能聽見,分出心神往下瞧了一眼,差點從天上摔下來。
原來季柯就在他正下方,墨色的頭發在空中亂舞,舉著手中漆黑長劍,眼中隱隱泛出藍光。他手持穹影,憋足氣息,一聲長嘯:都給老子,讓開!
音落雷落。
轟然一聲雷響直落穹影劍身,電光閃動間猛然炸裂開來,猶如電光火蛇,長了眼睛一般直擊巨木而去!嚇得顧挽之當下以指截力,硬生生將那段靈氣截斷開來。而后轟一聲巨響,巨木藤蔓瞬間燃起大火,炸了個外焦里嫩。
金蛟一聲龍吟,長尾猛地擊中雖無靈氣支撐卻仍活泛的殘余巨木,火蠡適時一團荒火吐上,將它殘余燒了個干干凈凈。
雷雖沒有擊中顧挽之,他心口卻麻得狠,仿佛是同樣遭了重創。他擰著眉頭,緩緩落地,便有其余弟子前來噓寒問暖。元明元真元心三人隨后飛身而下,隨著水猊一聲嘶吼,兩獸一龍身型縮小,最后成三道白光,自行回到了季柯掛在身側的乾坤袋中。
一時所有人的目光,就都落在了季柯身上。
剛大展神威的季柯:他收起抗在肩上的劍,眨了眨眼,你問我怎么收伏金蛟的。就是這樣收伏的。用天雷引雷。而他的雷,可阻斷世間任何靈氣。
第48章 小手牽一牽
眼下情形很明白,金蛟與丹陽之間可以說是天定機緣暫且不講,如今顧挽之的靈氣不受他所控定是有異,說不得有人特地鬧事,若此計被他得逞,重者滿門皆傷,順便挑起劍門與其他各大門派的嫌隙。尤以小靈峰為甚。
大約鬧事的人,也想不到竟憑一道化天雷,就將他的計謀掐在了苗頭中。
丹陽沉著臉,他忽然一聲冷笑,推開摩羅那,負手走下,一步一個腳印,腳印還在冒煙。別說其他人,本門弟子都瞧得膽戰心驚。
大師兄震怒,有多久沒見過了?
這事足以令他們忘記方才還瞅著的陣中英雄季柯。
丹陽走下臺階,看了元心一眼:傷到沒?
元心搖頭。
這才重又看向顧挽之:顧山主,有人拿你尋事,這口氣你怕是忍不了吧。
顧挽之一愣,在場所有人都一愣。一般人大多以為丹陽會語出不善,將這事怪到顧挽之身上,誰知道他竟然大大方方說有人要害顧挽之,而不是陷害劍門。
元真緊了緊握劍的手,手一松,便將劍勢化去,而后步上前來說:不錯,若非顧山主當機立斷,隔了自身靈氣,不遭他人利用,此事怕難以善了。還要多謝顧山主,不惜以自身安危護下本門弟子。他笑著道,怪哉本門靈獸如此作為,原來是有人暗中使詐。
元真這一番話,既將火蠡獸三只從此事中摘了出來,又把矛頭推給了顧挽之,順便還當著眾人面作了個人情,謝過對方救護之恩,可謂滴水不露了。
但他還忘記了一個人。
顧挽之雖說也傷了些許,倒也依然如往昔般風流瀟灑,他嘴角微勾,手一負,卻看向了仍拿著劍的季柯:要說救護之恩不敢當,還是貴門弟子厲害,博識多學,廣納百川,連魔界化天雷這種招式,一并手到擒來。
先前因丹陽之故被忘記的季柯剎那間又回到眾人視線中。
摩羅那握了握手心,一團幽冥火悄悄在指間燃起。
所有人都聽得出顧挽之的意思,你劍門弟子與魔界異族交好,還學他人招式,這個意味,不用多說也能明白吧。大陸雖與小蓬萊不往來,畢竟與魔界還是屬于兩種勢力的。而劍門,大道之首,有這種作為,豈非是帶頭往歪了去?
所有人都等著季柯解釋。
季柯緊了緊手中穹影,眼中浮浮沉沉,視線落至摩羅那身上,心里在坦白自己身份和推諉之間猶豫不定。如果坦白,便與劍門毫無瓜葛。若隱瞞,小膽之輩,他也開不了這個口。
無非一戰罷了。有金蛟與穹影在,現下還有摩羅那幫襯,怕這群人阻攔嗎?
他心中決意已定,就不再看丹陽,正要開口,卻聽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
我教的。有問題?
丹陽徐徐走至季柯身側,取過他手中長劍,極其自然地又將它裝回了乾坤袋中,而后才按上季柯肩膀,面上似是帶了笑意,又像沒有。隨意道:劍門向來不拘一格,始祖真人亦有教誨,所謂大道,必先納百川,平正氣。若心生偏見雜念,便無法領略其中真意。
既然顧山主先前也如此夸贊了,我教師弟學幾招外族招式,也無可厚非吧?
丹陽道:還是只能你小靈峰與天地同樂,卻不許別門與天雷并濟?
顧挽之:
遠處,綠如意與白擷影并肩而立,一手挽上掌門師兄手臂,自言道:聽說丹陽是個冰塊疙瘩,向來惜字如金,竟這么會說話?
白擷影勾了勾嘴角,算是笑過了。
顧挽之高深莫測地站了半天,才展顏一笑:有理。是我愚見。
元真看了他一眼,沒有再管,見丹陽不出聲,便兀自指揮起余下弟子。該清理的清理,該收拾的收拾。若有傷者,一律送至松書凝門外他不想打擾諸明宣替丹陽煉丹。松書凝若是裴成碧,治些小傷小病,應當是信手拈來吧。
便在顧挽之即將離去時,一直沉默著未吭聲的季柯道:等等。
摩羅那:?難道老大還是決定打架?他指尖小火苗又蹭地點了起來。
顧挽之:閣下還有何提點。
季柯指了指那邊的殘磚斷瓦:這塊的損失,請顧山主連同先前那片,一塊兒賠吧。
我劍門弟子清苦,不好奢華,也無家產。庫中吃緊。季柯道,若顧山主有異議,可與白門主一起商量賠償之事。畢竟先前是你和他打的。
在遠處看戲的白擷影頓時放下了手臂。關他屁事,看個戲還被點名。
季柯似有若無地往遠處看了一眼,和善地笑起來:同為蓬萊客,濟世之心想來都一樣。
那頭弟子們頓時附議一片:對哦,蓬萊最是仙風道骨。
有理,有理。
綠如意:她拉了拉掌門師兄的袖子,我們帶錢了嗎?
帶什么錢。白擷影冷著臉,道,你飛信回小靈峰,讓他們取錢贖人。拿不出錢來,他就把顧挽之押在劍門。
本以為不過一場切磋,想不到出了這個鬧劇,好在止損及時,眼見該走走該回回,場上清靜只余師兄弟幾人。季柯一下就想起方才情狀,莫名陷入了尷尬。倒是元心先開了口:季季你好厲害啊,還會化天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