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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摩羅那的誠懇發自內心,一樣的臉。一樣的兇殘。在看到季柯徒手宰了那條巨蛇時,他便心中懷疑,后來又親眼見著季柯將那頭金蛟揍了一頓。這種揍人的方式和神情,簡直和往日大王一模一樣。摩羅那足足做了兩夜的心理建設,才能確認這個事實。
季柯涼涼地袖著手:本尊還當自己涼透了,無人相識。
應該沒透。摩羅那比出一個手指,大概還有那么點。
摩羅那。
屬下在。
季柯:你果然還是別回魔界的好。
話雖如此,摩羅那其實是一個很忠誠的人,就算他滿口老子魔界第一也不過是在外面學來的屁話,真要有人攛掇他反了季柯,高大的青年下一秒就拿長矛捅了過來。
季柯會變成這樣的緣由之一半,早在西域時就和摩羅那這般那般透露一些,兩人雖一同吃睡一處好幾日,卻也在今日才算故友相識。摩羅那想起往日在魔界戰場殺伐時的意氣風采,便不禁感慨:幾百年不見,大王尊貴如昔,一想屬下已離開故土這么久,實在令人懷念。
放屁。季柯涼涼地戳破了他的違心話,我看你差點連媳婦都娶好了。樂不思蜀吧。
嗯?這話
摩羅那看了看季柯,季柯也看了看摩羅那。
一主一仆同時嘆了口氣。
這話是在說誰呢。
你離開魔界這么久,難道赤爾呼和不曾出來找尋過嗎?摩羅那很不解,須知不管是魔界也好,大陸也罷,頭領消失始終都是一件大事。
季柯擰著長眉,他何嘗沒有疑惑過。
只是一來他如今無法獨自前往渭水,跨不過小蓬萊。二來他也思量會不會萬澹明故意按兵不動。你看劍門少了個大宗主,不也相安無事?還不是丹陽將此事一并壓下,過后再議。萬澹明自大陸而來,心思和這幫人一樣復雜,可能想的方向也差不多。
可是還有另外一種可能性。
他們已另外挑選了魔尊。
摩羅那提醒季柯。
也就是說
你已經是過去式了。
季柯眉頭頓時一皺。
摩羅那心頭一緊,當他要發火,卻見季柯低聲喝道:出來!
難道有人?
他竟不曾發現!
想到方才聊的那些內容,摩羅那背在身后的手掌心迅速燃起一團藍色的火焰。
幽冥之火。
天下間,有兩種火,一種至陽,是鳳凰火。另一種至陰,乃幽冥火。只有至純至陽至善的人才能令體內靈氣煉出鳳凰火來,它代表新生,越燒越旺。而另一種火,則是至陰至寒,大陸中人極難修,因為人本身帶有陽氣,走上陰修這條路便與大道相背離,這樣的修行于自身而言是一種苦熬。自然,越是從苦痛中熬出來的人,便越是精淬。
摩羅那是天生魔族人,他的幽冥火,沒有那么苦那么痛,卻也極傷人。
眼下他就要出手了。
若有一點不對,他手中幽冥長火,就會沾上那人身體,令對方在陰寒之中化成白骨。
摩羅那面色不變,手指剛微微一動,就叫另一雙溫涼的手給握了個正著
然后很拽的幽冥火哧一聲就嗝屁了,連個煙絲都沒留下。
摩羅那:
季柯隨意地擼滅了摩羅那手上的小火苗,撣了撣手:你再不出來,就別怪我不客氣。畢竟我們劍門第一條規矩,可是先禮
他后兵兩個字還沒說。
就見樹影松松,一個人自枝椏上跳了下來,輕輕巧巧落在地上,沖他抱了抱拳。
耳聰目明,不愧是劍門弟子。
季柯:謬贊。
然后又看了眼別的樹。
原來樹上躲著人嗎?
第45章 我大劍宗
摩羅那使勁搓著自己沒冒一絲煙的手,翻來覆去看。
那是幽冥火啊,是他平時打個架都舍不得用的幽冥火!剛剛就被季柯這么輕而易舉擼滅了!這下他更能確認季柯的身份,只有魔界尊主才不懼幽冥之力,將其握于股掌之中。
這么一想,還挺高興的。
顧挽之他比季柯要熟,因為顧挽之出生的時候,季柯正在魔界打架。而摩羅那叛出魔界時,顧挽之剛出頭不久。直到又后來一百二十年,小靈峰顧挽之才以新門主之名,將名頭傳至蓬萊之外。他不修劍心,悟的是靈竅。而小蓬萊之中,除了赤焰峰主,開了靈竅的也就是顧挽之,哦,還要算上一個白擷影。
這樣說來,他比丹陽的年紀,還要大上好兩百。雖外貌并不見老。
這人聽到了多少?
摩羅那抽抽嘴角,悄悄和季柯商量:要不要手起刀落比了個手勢。
季柯橫了他一眼。要不要什么?就地解決?這么好解決,你當人家小蓬萊是白呆的。走了幾百年也不動腦子。
不過季柯說有人,不過是隨便誆的,哪里知道真會被他誆落一個人下來。
還是他之前就盤算著如何接近的人之一。
蓬萊小靈峰顧挽之。
據說是他替逍遙子傳的師門令,第一個來到劍門,告訴元真要舉行群英會。
這人要是沒點問題,季柯就把名字倒過來寫。
顧挽之依然散著頭發,一頭青絲落了一半在身前,瞧著頗有些放蕩不羈。他負著手,將視線落在摩羅那身上,而后意味深長:想不到劍宗弟子,竟能與魔界生靈交好。
摩羅那抱著手臂,哧了一聲,魔界怎么了,吃你大米了。你小蓬萊有多高尚,不也是靠打靠拼占山為王么。堂堂劍門丹陽還拿劍載過他呢,這條美人腿比你粗多了。
劍宗始祖渺瀚真人說過,蒼生平等。季柯答,可見在他老人家眼里,眾生與功名利祿一樣,都是不必要區分仔細的。他胸懷如此廣闊,也怪不得太華山這般清凈。
說到此處,季柯還不忘記補充一聲:哦,我沒有說你小蓬萊烏煙瘴氣的意思。
顧挽之:
他重又打量起這個看似劍宗人又不似劍宗人的青年來,先前聽弟子議論此人似乎就在丹陽之下,乃宗門二師兄,雖不耐打,一張嘴倒是很有劍門特色,句句是刀專門捅你痛處。
但此人又不像瞧著那般柔弱,不然如何他才方落至樹梢,就被人發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