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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如壁虎一般貼著水壁逃過一劫的摩羅那突然有了個想法:你說如果我捉了這條龍給大王當誕禮,是不是就能回魔界了?
緊緊盯著蛟龍的季柯絲毫未敢放松心神,想也不想:我覺得不會。然后揪緊了手下的長毛,隨著水猊一個潛身,避過了蛟龍自暗處甩來的龍尾。
摩羅那大受打擊,很有些失望:被你一說,好像就真的不會了。
說話間,丹陽已經閃身來到他們身邊,緊緊皺著眉頭,厲聲苛責:讓你們在上面呆著,你們跑這里來做什么?想死嗎!
認識丹陽這些天,即便是被他明里暗里懟過無數回,倒也不曾真正見對方發火,即便是輕薄于他。如今從這位如高山白雪一般的大師兄面上瞧出火氣,倒反而像是走下神壇,令人不但驚奇,更加親切了。季柯只愣了一下,而后痞笑道:要想英雄救美,總得抓個好時機。
就是這時機抓得不湊巧。
季柯原本設想的是藏身于暗處,好窺探形勢,方便在暗中給蛟龍一刀。摩羅那是自己人,季柯對他的修為還是了解的。有蠻力無頭腦,雙環大刀只適合亂砍。屆時玄心宗幾個人可以丟出來好作迷惑的陣眼。可惜火蠡獸并不能在水中發揮自己的長處。
他想的是很好。
然后萬沒有想到,這個洞穴,說到頭就到頭。
一出去
赤裸裸就暴露在水域之中,回頭連山體都瞧不見了。
摩羅那小心翼翼舉手:忘了告訴你,這片海域危險的原因之一,便是它會自行移動的。
你瞧山是山,進了山還是山,出去就再見吧。
季柯:為什么不早說。
然后他們就在幽暗的水中,成了驀然出現的聚光點,一閃一閃亮晶晶那種。
閑話已敘畢?龍虛猛地一掃龍尾,斜里激出一片水墻,撲天蓋地朝丹陽壓來。丹陽冷哼一聲,早已喚出手中驚鴻,在水下,驚鴻便如藍色一道劍影,掃出半個太極,兩相硬抗,轟然一聲激蕩,動靜能傳到方圓十里。
摩羅那一臉驚奇:哦喲,原來它也會說話。
世上之人事,在龍虛眼中,弱者皆如水中蜉游,打個噴嚏就能吹死。它沒有將這驀然出現的幾個螞蟻當一回事,現如今眼中,便只剩下丹陽。
很有趣。瞧著裝扮是人,可內心卻不含任何雜念,簡直像一塊寒冰。這樣強大而美麗的生物,在龍虛看來,應當是同類的。它帶著欣賞的口吻,不禁道:你,不錯。
丹陽冷冷的,眼神閃動。
他離開季柯他們沒多久,便迎面撞上了蛟龍。對方根本沒給他反應的機會,直接用著最大的威壓沖他襲卷而來。幸得丹陽反應快,驚鴻直接在他身前張開劍網,將龍虛擋在劍網之外,不然,說不得也要挨上一記沖擊。
季柯道:你既然說他不錯,卻上來就打??梢娔愕牟诲e是胡說。說著他便嘲笑,都言龍族乃最守信的種族,忠誠不二。原來都是騙人的。啊,也對,你是蛟嘛。還算不上龍。
對敵之時,最忌亂心神。他就是故意拿身份去激這頭蛟。
在丹陽與蛟龍對敵時,他已瞧過。這頭蛟龍頭上頂包,卻始終無角,身上鱗片一半有一半無,應當是化龍失敗了。說是蛟龍,蛟蛇更為適合。他就說么,現在還哪有龍。
龍?龍虛大笑,果如季柯所料一般被戳中了痛處,它們卑鄙,豈是我輩心向之。
龍虛一笑一吸,水流就朝它嘴里涌去,季柯抓住丹陽的手臂,才覺得不會被吸進去。再一吐一合,這水中十里,便再無生物靠近。
說它是水中霸王,是真沒錯。
若是往常,蛟龍一定早就將幾人吞下,但此刻因為有一個難得的對手,它心情不錯,倒還能問上幾回:你若留下與我作伴,我便不要他們性命,讓他們離去。
它所指自然是丹陽。
季柯掏了掏耳朵,有些不大相信:它說你?
丹陽嗯了一聲。
季柯:它不會看上你了吧。
饒是丹陽,也忍不住看了季柯一眼。這個人腦子里除了美色和看上,就沒別的好想了是嗎?怪不得如此弱小,不堪大用。待此行歸去,得讓元真帶他去學弟子規,將靜心經好好抄它個百八十遍,倒背如流。
丹陽不再理會季柯,說:我幾人此行無意冒犯,不過想取玉皇貝一用。你若肯給,大家各歡而散。你若不肯,便不要怪我手中驚鴻無情。
無情驚鴻劍?龍虛重復了一遍,它長長的胡須飄曳在水中,尖硬的尾巴似是悠閑地劃著水。它又將丹陽打量了一遍,你是劍門首席弟子丹陽?
丹陽持劍而立,任它而視:不錯。
季柯捅捅摩羅那:他挺有名的啊。連藏于深淵的蛟龍都知道他的名號。
摩羅那道:劍門是三門之首。劍門首席又是劍門之首??梢哉f他就是幾乎站在大道頂端的男人。你說他厲不厲害?他感嘆道,也就沒和我們為敵,若有一日與魔界揮劍相向,能有誰攔住這個本身便如劍一般的男人。
季柯皺著眉:你好像很看得起他。
識時務者為俊杰。摩羅那如是道。
然而這個男人如今功力不過余三成,若此時與他揮劍相向,贏得不一定是誰呢。季柯暗暗地想。也就是時也命也,正巧沒有逢在時候。他念及自身,長嘆一氣,便說:丹陽,不要與它再廢話。我們去別處找吧。原本要玉皇貝為了治傷,若為此再傷幾成,可不劃算。
丹陽還未表態,便見龍虛大笑:你便是找遍這片湖海,也不會再尋到一顆。
丹陽道:為何。
龍虛洋洋得意:哼,大陸修士多愚昧。只知玉皇貝,卻不知它乃我輩明珠。
而這數百年間,原本就稀少的玉皇貝已被它一掃而空,皆化作腹中美食,凝結成丹,成了它新的龍珠了。也就是龍虛從未吃過敗仗,所以敢當著丹陽的面將真話吐露出來。
它根本不知道在丹陽面前說真話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是嗎。
丹陽動了動身子。
他開始重新估量起眼前這頭似龍非龍。如果借它龍珠一用,不曉得它會不會死。也不知道它肯不肯。如果它不肯,那也無法,只能交手。最好能留它性命,蛟龍本不多,若因此死了一條,丹陽也是會有些可惜的。諸明宣應該會很喜歡龍身吧,須須可以給元武。至于小師弟,估計瞧不上它什么,嫌丑。若拿來當坐騎算了,丑。
丹陽看龍虛的眼神,已經仿佛是在看一個特產。
季柯一看就知道這位一言不和就是干的大師兄又要開始干。他本性并無同情之理,世上之事多為弱肉強食,你強我弱,誰贏誰輸說不準。勝者為王理所應當,一如他自身落至此境地,也覺得手下多有謀略,而自身一時不察皆是自取。
劍門有規矩,弟子出行在外,需遵守始祖教誨。丹陽抬起手,二指并攏,擦拭了一下驚鴻劍身。便在水中,也能察覺它嗡鳴陣陣,十分興奮。比起它的激動,它的主人就淡定多了,而今我便教你第一條。
你?
季柯左右瞧了瞧,指了指自己:你說我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