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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陽走了過來：你說什么？

季柯奇道：火蠡獸呢？他說，難道逃走了？

丹陽眨眨眼。

這時，他們都聽到了一聲極細(xì)的叫聲，尖尖細(xì)細(xì)。

兩人循聲望去。

一個漆黑烏油的東西蹲在那里，貓一樣大小，見兩人望過來，又嗷地叫了一聲。

賊丑。

丹陽走過去，蹲下身，注視著那個小東西。

季柯清清楚楚見到那個丑東西嗷了一聲，把腦袋湊上來在劍修手中蹭了蹭。

他冷靜了一下，心里在拒絕這個假設(shè)。

可是丹陽已經(jīng)把這團(tuán)東西拎了起來，湊到季柯面前。說：如果你要找火蠡獸的話，它好像已經(jīng)變成這樣了。

季柯剛開口說：我不信。

丑東西就嗝一聲，沖他噴了一團(tuán)火。小小的眼中滿是討好。

第21章 節(jié)外生枝

北荒一行極其順利，并沒浪費(fèi)一時一刻。可在去西域海淵的整個路上，季柯都郁郁寡歡。

本想要剝甲取血的兇獸突然變成了丹陽的小跟班，還對他死心塌地。季柯真的不想多說什么。他沉默地看著那個手下敗將拼命往丹陽雪白的衣服上湊，極力讓自己看起來很可愛。

但就是丑啊。

說好的威霸一方呢。原來輸了就是這德性。難道是被丹陽打怕了？季柯看著那團(tuán)漆黑的東西蜷在那睡覺，剛想過去偷偷拔它一根須須，就被吐了一團(tuán)火。

火火，來。

丹陽招招手。

剛才還一臉兇惡的小獸嗷一聲，歡快地跑了過去。

季柯：

他剛才打了你整整二十一萬六千下，你難道都忘記了嗎？

西域海淵在大陸西極，水下地形復(fù)雜，又有很多暗流涌動，不比在岸上安全，加上這里確實(shí)也沒什么珍寶好叫人覬覦，所以并沒有什么人會來。如果不是諸明宣非要海淵的玉皇貝，丹陽恐怕這輩子也不會涉足此地。

從北荒到西域，不眠不休地趕路需要三日。丹陽當(dāng)然不是無知無覺的人，先前又在火炎洞中與火蠡獸斗了半日有余，此刻體力消耗極大。勉強(qiáng)行了一半路程，就有些支撐不住。

季柯明顯感覺腳下的劍有些不穩(wěn)當(dāng)，越過肩頭看去，丹陽嘴唇都有些白，不由皺了皺眉頭，提議道：下去歇一會吧。

丹陽初時還不愿，后來不知是被那句磨刀不誤砍柴功給打動了，還是被季柯死皮賴臉抱著腰就是不肯走的精神給折騰煩了。二話不說駕著驚鴻就往下尋落腳處。

這回不是森林了。

他們看好的是一個城鎮(zhèn)。

就一晚。哪怕只有一晚，你也得讓自己過得好一點(diǎn)吧。季柯強(qiáng)烈提議。

丹陽道：修道之人，天地皆可眠。

那是你，不是我。

季柯干脆利落就將自己從修道兩個字中撇了出來，摘了個干干凈凈。

他們說話間，人都已經(jīng)到了客棧門口，季柯也不管丹陽到底是什么想法，徑直把人就拉了進(jìn)去。兩間房。他啪地將一錠銀子拍在掌柜面前，成功令對方將視線從丹陽身上拉了回來。又是一個無知愚民，季柯暗暗道。

畢竟一個極好看的人肩頭蹲著一個極丑的生物，這種組合足夠惹眼，已經(jīng)不想再讓人圍觀。誠然是季柯初時沒有考慮周全，他在魔界呆了幾百年，不顧世俗眼光，后來落到劍門這種與世隔絕的清修之地，也不曾被他人久久注視過。一下子呆在普通人中，頓時察覺他們這類人的不同。只是住一夜而已，季柯不想多生事端。他只想飽餐一頓，然后睡夠就走人。

出行住宿這種事，丹陽小的時候經(jīng)歷過。那時他隨逍遙子在外游歷，有以天為被的時候，也有香枕軟被的時候，但從來不用他操心，都是逍遙子付的錢。至于后來，常年久居深山，面對的是萬丈遠(yuǎn)空，千山白雪。尋常人出門該如何安置，他就更不知道了。

也就是說

丹陽他就是個山里出來的土包子。

能干的師弟已經(jīng)辦好了一切，這家店的掌柜殷勤地在前面給他們領(lǐng)路。丹陽抱著變小的火蠡獸，安靜地跟在季柯身后，對于經(jīng)過客人投來的打量和驚艷，毫不在意。

世人多好皮肉。他是曉得的。

劍修身上不怒自威的氣場，冷冽的劍氣，到底在無形中逼退了很多人。令人只敢悄悄瞧上一眼，就轉(zhuǎn)開視線，就怕被他看見，惹來無端事非。

可是鎮(zhèn)小哇，突然來了兩個白衣劍士，相貌不俗，還隨身帶著異獸。這種足以在茶館酒肆聊個七天八夜的八卦很快就在鎮(zhèn)上傳開了。

不但傳開了，還落到有心人士的耳中。

不多時，掌柜的就迎上了另一波客人。他們不住店，他們找人。

諾，這是你的，半夜有事別叫我。

季柯將房間引給丹陽，轉(zhuǎn)頭就問小二要了熱水。他不像丹陽啊，功力深厚，基本不染塵埃。作為一個有血有肉的普通人，不洗澡都快要發(fā)臭了，何況在地上滾過。

丹陽看著季柯在他面前關(guān)上門，想了想，沒有進(jìn)去打擾他。縱使對方曾經(jīng)很不要臉地看過他洗澡，還順便摸過親過。可是這種行為在清心寡欲的大師兄眼中，不過是對便宜師弟的一種另類縱容。既然坑了他做事，就給他一點(diǎn)好處。他是這樣想的。

丹陽抱著火蠡獸，走進(jìn)房間。他將兇獸放在地上，絲毫不在意它吐出一團(tuán)火焰。隨后就脫下外衣掛在床邊，解下百寶囊放在桌上。放出了驚鴻。

驚鴻甫一出現(xiàn)，鏗鏘一聲劍鳴。嗡鳴聲傳出足有十丈遠(yuǎn)。驚地火蠡獸嗷一聲縮到了墻角。它被這柄劍砍了足有二十一萬六千次。心理陰影極大。慫。

丹陽看著驚鴻在屋里撒歡，飛了一圈又一圈，眼神有些柔軟。這幾天一直踩著它，令它委屈了。他招招手：過來。驚鴻?quán)惨宦曪w到他面前，泛出淡淡的藍(lán)光，十分柔和。

丹陽化出無根靈水，擦拭著劍身。

劍修者，本命劍就如生命，或更甚于生命。對于沒有兄弟姐妹的丹陽來說，除了師兄弟，就只有驚鴻與他最親近。師兄弟到底是弱小的，需要納入保護(hù)的范圍。驚鴻卻不同，他們并肩作戰(zhàn)，永遠(yuǎn)行在一處，相當(dāng)于他的半身。

我已練出心劍。若悟出劍心，或許你也能有靈體。丹陽一邊細(xì)細(xì)擦著劍身，一邊慢慢道，屆時你不必束縛于我身邊，想去哪都能自由來去。

不知道驚鴻的劍靈，是個什么模樣的人。丹陽腦中閃過這個問題，不期然想到一張眉梢眼角都狠辣如刀的面容。他只是微微愣了一下，手上動作便沒停。只是道：太華山很美，你該出來看一看。親自摸一摸。

驚鴻震了一聲，不知是聽懂與否。

外頭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腳步聲紛亂，接著就停在了他的門前。

丹陽抬起眼。

有人在外恭敬叫門：這位道長，在下富錦鎮(zhèn)錢庭之，請道長出門相見。

丹陽：我不是道士。

外頭的人一窒，隨及改口，在下有要緊事，請高人相助。可否一見？

這人真執(zhí)著。丹陽未曾被人這樣糾纏過，直覺是不大討喜的事，想到正在洗澡的季柯，便順便脫口：你去找隔壁吧。直接進(jìn)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