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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柯道:去廣場,你看不出來?
可這不是去廣場的路啊。
季柯停下了腳步。
哦?
元心打量著周圍,若有所思:這是去后山的路。尋常沒有弟子來的。你怎么會在此。
季柯摸著下巴:可能我迷路了?
走吧。我們回去。后山不好玩。元心挽上季柯的手臂,試圖將他帶回正路。季柯卻不太想走。他從前在無極廣場和弟子住房間,來來回回走了這么多遍,想錯也錯不了,本來就十分郁悶。難得能迷路一回,不趁著這機會把別的地方轉轉他就是傻。
丹陽不是個好糊弄的,但或許這個喜歡漂亮裙子的小師弟可以?
季柯瞄了眼天真無邪的元心,勾勾嘴角,一臉驚疑地指著遠處:可是我明明見人過去。
元心果然被帶跑了注意力:不會吧。
除了大師兄,怎么會有人來呢?
這可是個大消息。季柯立馬抓住了重點:你是說這里只有丹陽會來?
元心點點頭。
季柯心中大喜,面上卻不顯。嘴中道:那我們更要去看看,是誰這么大膽。門內弟子誤闖就算了,要是別有用心的人故意來的,豈不是會害了大師兄。
說著,也不管元心回不回答,徑自就往路的深處走去。這雪路彎彎繞繞,周圍均是樹石遮掩,沒幾下他就消失在山路當中,看不見背影了。
元心一個人留在那里,自言自語:誰會別有用心看大師兄洗澡啊。
不錯。
后山不好玩。
因為那里是大師兄專用的澡堂。
當然,那個別有用心的人已經聽不見這句話了,他一心認為只有丹陽會去的地方一定就是太華山小圣地。此刻正走得興致勃勃,壓根沒注意到地上愈少的積雪和周圍蒸騰的空氣。
等他嗅出空氣中淡淡的硫磺氣息,腳下已經收不住。正在奇怪這里哪來的水汽,一轉角就撞進了一團氤氳之中。倚在池邊的人睜開眼睛,淡淡地看著他。墨發如瀑漾在水中,像黑色的海藻。膚如雪,眉眼如墨,偏偏額間的朱砂卻紅得像滴血。
季柯捂住了鼻子。
他往后退了兩步,抬頭看了看,天是灰的,雪下的松柏是綠的。石頭也是冰冷的。嗯,很好,五感沒滅。看來不是幻境了。所以所謂的小圣地就是個溫泉嗎?
丹陽靜靜地看著季柯從愕然到懷疑到鎮定,這個人表情總是很多變,挺有意思。
這個便宜師弟似乎是緩過了神,不但沒有驚慌失措地退出去,反而走進來,繞了一圈,走到他身邊,蹲過來,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丹陽的臉。丹陽沒有說話。他雖然冷面冷心,卻也有血液心跳,皮膚很軟,一戳就是一個小窩。
奇怪。
丹陽聽見季柯在那自言自語。
手感像是真的。言行又像是假的。
季柯嘀嘀咕咕,這人到底是不是丹陽,這地到底是不是真的。不然尋常人光著身子被人看了洗澡不算,臉還戳了千百遍,竟然都不發火?這人可是丹陽啊。那個一不高興就削山頭的天下第一劍。
丹陽不說話,自然不是因為他脾氣好。他脾氣不好是公認的。可就算他脾氣好,也不代表他愿意任由他人在自己臉上身上放肆摸索。如果不是因為特殊原因,季柯就算是他的便宜二師弟,此刻也已經被丟在太華山之外。
殺他是不會殺的。同門不相殘。
元心說的不錯,這里是丹陽沐浴的地方。僅有他一人能來。
但元心說的又不全對。
因為這里不僅僅是作澡堂用。這個池子的水對于丹陽來說,有特別的療傷效果。此水來自太華山心脈。太華山自然是有心脈的,每一座山都有。山體靈氣在心脈中運轉,就是太華山的血氣。此處池眼與整座太華山的靈氣相通。丹陽自修道起,修的就是太華山的道意,煉的是太華山的靈氣,與此處靈氣共進退。如今他受了傷,此地雖不能助他立馬恢復全盛時期,但對于滋身養心,好歹還是有一些效果在的。
丹陽剛剛運起劍門心法,令這里的靈氣滲入經脈,隨著呼吸吐納在經絡中流轉,季柯就沒頭沒腦地闖了進來。
如果此刻他收回體內的靈氣,中斷自身靈氣與太華山靈氣交融的過程,非但無助于療傷,怕是還要擔上折損的風險。到時候是真折了夫人又賠兵。盡管他也沒夫人。
闖入者還直愣愣在那兀自嘀咕,動也不動。
是任他自行離去,還是呵斥他離去。
丹陽尚在沉靜中胡思亂想,猶豫著要不要開口,下一瞬卻微微瞪大了眼睛。
因為那個在他身上肆意亂摸的人,嘀咕了一句手感竟然和真人差不多,而后就邪邪一笑,說著早就想試試了這樣的話,低頭就將嘴覆在他的嘴上。
第12章 背后捅人
丹陽微微一滯,下一瞬就拍掌而出,水花四濺間見到對方驚愕的神情,尚且想起來此人毫無還擊之力,這一掌拍實,怕是能成肉泥。當下硬生生偏了掌風,將一側的巨石轟成了屑子。腳踩地,發落定,人已站到了岸上。
石粉雪渣紛紛揚揚,將兩人都罩了個十足十。
季柯眉毛睫毛上沾著可笑的粉末,整個人成了白面郎,呆呆地看著本以為是假的人長身而立,不著寸縷,光明正大地站在石板上,面無表情地睥睨他。
講道理壓力蠻大的。
可季柯是誰啊。
自三百二十年前從內戰中殺出血路即任魔尊之位,尚未看過別人臉色。當下只是驚訝了一下,而后不慌不忙,連站也未站起來,換了個斜蹲的姿勢,仰頭看著面無表情的人。
能見到天下第一劍如此身姿的人,恐怕我是第一個。
他不卑不亢,一只手還蕩在水中,有心思撥了兩下水紋。即便是蹲著,也散發出一種仿佛在俯視你的錯覺來。這才是季柯。就算已經過氣下線,仍舊是身處高位的魔尊。
丹陽微微側了側頭,心中難得泛出一點疑惑。
蹲著的青年嘴邊帶笑,眼中邪氣橫生,卻又弱得像只雞。到底是誰給他的勇氣,在他做了這種大不敬的事情后,還能和他挑釁說話。是自己太縱容了嗎?
無情無欲的大師兄陷入了沉思。
直到季柯看不過去。
我說他抽了抽嘴角,我是不介意欣賞佳人美景。但你不冷嗎?
他意有所指地用力看了眼某個地方。
丹陽順著季柯的視線往下瞄了瞄,淡定地轉過身,又走回了水里。
本以為丹陽會惱羞成怒的季柯:
冷。再泡會。
那個人如是說。
隨后看了眼渾身都是石粉雪渣的季柯:你要一起嗎?
這么,這么刺激的嗎?
季柯只怔了一瞬,反應過來后立馬三下五除二剝光了自己跳下水,舒服地喟嘆了一聲。
有溫泉泡,真好。不過話說回來,都說天下第一劍,話少人冷心更硬,看來也不是如此。又收自己當師弟,被揩油了也沒說什么,還請自己一起泡澡。挺上道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