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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以為,即便顧罄不能接受她強行闖入她的生活,但至少她們還是朋友。
但今天之后凌妤知道自己錯了,顧罄不那么認為,她要給自己找牛郎。
凌妤想起那天顧罄告訴她,她是和顧艇一樣令人厭惡的存在。
原來她沒有說假話,厭惡她發自肺腑。
凌妤咬著牙,俯身惡狠狠咬上顧罄那雙含著雪沫子的眼睛。
你不是挺煩我的嗎,我還能讓你更煩。
顧罄既然已經喪心病狂打算今晚給她找個牛郎解決她的問題。
凌妤已經不敢奢望顧罄會好心的將她扔入冰水里。
索性撕開面具,凌妤四肢糾纏其上,打算將人揍一頓再說。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姿勢不對,或者咬牙切齒挑釁徹底觸怒了顧罄。
分不清是誰先動的手。
顧罄冰涼的唇啄啄上凌妤的鎖骨,凌妤的牙齒便狠狠咬上了女人的肩頭。
對方大約是厭惡極了她,忍無可忍和她翻轉在床上的那一刻,凌妤感受到沖天而起盛放出煙花,令視網膜蒙上一層瑰麗的色彩。
這一晚,鴉青色的薄被從兩人肩頭劃開。
月色下。顧罄深藍色的眼睛里,逐漸變了多姿多彩的顏色。
她像是一座冰冷冷的城池。
凌妤在城外面,伸出了自己的手,將顧罄建造的城池里染上金銀與脂粉。
兩人較量了一次又一次。
栗色長卷發與黑色直發鋪疊在一起,像是從此沾染上了仇恨與糾葛。
結束的時候,凌妤累的眼睛都睜不開,埋在軟綿的床單睡去。
閉眼的那一刻,系統機械音徒然響起。
【恭喜宿主,倒貼女配任務完成進度完成百分之九十九。】
033
外面天光昏暗, 天際剛露出小半個魚肚白。
顧罄叼著根未點燃的女士香煙,站在落地窗前,此刻距離她和凌妤昨晚那場荒唐性ai, 早已經過去了六個小時。
顧罄睡醒便站在此處, 已經不知道站了多久。
她一向頭腦清醒的思維,有些混亂,說不上來心中是什么樣的感覺。
唯一既定的事實是, 她把凌妤睡了。
原本以為, 以她昨晚發瘋的狀態, 她絕對不會如此平和, 應該會如對待實驗室里的那群老鼠那般, 揉碎凌妤。
但事實卻出乎意料的平和,她睡了凌妤, 凌妤翻身睡了她。
即便過程激烈到心尖戰栗,但是她沒有出手傷害她。
這也是顧罄頭一回發現凌妤的另外一面。
床上的女人遠沒有她表面上看上去的人畜無害。
除了對自己不斷散發著愚蠢的喜歡外, 凌妤的眼睛里自始至終都盛著飛揚跋扈以及膽大妄為。
那張白芍藥般漂亮的臉,欺騙性極強。
以至于昨晚兩人貼合在一起時,無法抵擋。
顧罄想著那樣一雙漂亮的眼睛, 誰都沒辦法拒絕。
像是妖精鬼魅,又像是純潔的湖泊。
顧罄視線沒有焦點的落在窗外,唇角沒來由扯出一抹難以言喻的弧度。
她沒有想到昨晚自己會出現失控的情緒。這在她以往的生存履歷里幾乎為0概率 。
顧罄自從從有記憶起,她就是個沒有太多情緒的小孩。
她與周圍所有孩子都格格不入。
他們一起被關在曼谷毒窟里,每一天都有同伴驚恐的哭聲。
顧罄一個人呆在角落里面無表情看他們哭, 她不明白為什么哭。
后來有人告訴她, 因為恐懼。
遇見顧宏偉的那年, 顧罄才八歲, 那個中年警察偷偷的保護了她, 讓她逃過了孩子們第一次生死存亡的考核。
那天晚上,顧宏偉問她:想不想跟叔叔回家?
顧罄不明白中年男人眼睛里盛滿的無用憐憫與疼惜,于是她對他說:你如果想家。我幫你。
顧宏偉笑著罵她,不像個孩子,像是會隨時走入歧途的高智商恐怖分子。
那年她才八歲。
組織里的孩子,每天都會學習,他們比同年齡的孩子掌握的東西要更多。
一旦組織內部考核沒達標,他們面臨的結局就是死亡。
顧罄不管學習什么都會比別的孩子快,于是她的生存似乎格外容易一些。
空閑的時候她只能清醒的看著周圍的同伴們被不斷洗腦,逐漸走向殘忍互相殘殺的道路。
那種感覺,就像是看一群關在同樣籠子里的小白鼠,主宰者拿掉了它們的生存環境中的一環,規定了面包數量。
籠子里的老鼠們想要拼命的活下去,最終舉起長矛沖向自己的伙伴。
顧罄勸過,沒有用。
后來她看著他們自相殘殺,坐在大樹上沖顧宏偉說:這就是內卷。
顧宏偉看她的目光宛若看怪物一般,他說:清清,叔叔擔心。或許有一天,你變成了他們那樣怎么辦。
顧罄無動于衷的聳聳肩,她天生就像是缺少七情六欲中的一環,沒有辦法建立起同理心,但是這并不妨礙,她討厭被人洗腦,她是獨立的個體。
顧罄年少的時光,有顧宏偉相伴,他給她起了小名清清而不是冷漠的代號7
他們在毒窟里,連手躲過無數次生死危機,尋找毒販組織漏洞,奮力活的像個正常人。
顧宏偉經常問她:和叔叔一起緝毒當臥底,有沒有成就感?
顧罄看不懂中年男人眼底的自豪,不給面子的掉頭就走。
十歲那年,組織老巢被毀。顧宏偉從孤兒院將她領走,他說:清清,以后你要叫我爸爸。
顧罄看不懂男人眼底的慈愛,她隨口說:還是叔叔吧,我不習慣改口。
直到后來,顧罄看著男人被槍掃射成篩子,那個中年男人佝僂著腰把自己護在寬廣的胸膛里時,她面無表情抬起頭的那一剎那,男人只剩一張血皮,她沖他喊:爸爸。
從此她再無爸爸。
顧宏偉死亡的那天遺體上是細細密密針眼似的槍口。
之后的無數歲月,顧罄就落了更嚴重的病根。
顧艇說她是怪物,她承認自己從出生起就是個怪物。
她沒有同理心,顧宏偉的遺體,便是后來她化不開心結的毒瘤。
每個月都有一天,只有將顧宏偉死亡時的針眼血皮在死掉的實驗室小白鼠身上還原出來,她才能平息自己心底無法抹除的暴戾。
至于為什么不是還原在人身上,活的動物身上?
不是因為她善良,而是因為她答應過顧宏偉,這一生努力不讓自己成為道德淪喪的囚徒。
她的命是顧宏偉給的,那個中年警察一輩子活的光明磊落,正義凜然,他和凌妤是一種人,是非黑白分的清清楚楚。
他死前最后一句對顧罄的叮囑是:答應叔叔,克制yu望。
于是這之后,每一個月初的夜晚,對于顧罄來說,都是一場災難與掙扎。
她徒手攀爬著懸崖,手染鮮血,將自己從崖底扯上來。又再下一個月月初之時,自由墜體,循環往復。
這么多年過去,只有昨晚,是安靜而祥和。
兩個小時之前,天空飄起了碎片似的細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