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二傻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林似錦眼睫顫了顫,他握緊慕容翡的指尖,聽到小殿下在他耳邊低聲呢喃,在慕容翡懷里縮了縮,整個鉆進慕容翡懷里不愿意放開。
他隔三差五地都會來東宮一趟,有時帶東西過來,和他的小殿下一起做東西,有時小殿下會發瘋咬他,只敢輕輕地咬,在他身上咬的都是牙印,像是做標記一般。
被他訓斥之后又去反省,他的小殿下每日在東宮里做自己的東西,人偶終于在冬天做成了。
那是一具與慕容翡一模一樣的人偶,只不過頭發變成了墨色,人偶慕容翡擁有小殿下之前完美的容顏,沒有小殿下的天生病骨、身體健康完整。
那一日是上元節,慕容翡雕刻完了人偶,和林似錦一起做了花燈,他戴著鎖鏈出門去放了燈,又親自為林似錦做了一碗紅豆粥。
難得一晚上都是清醒的,人走時,慕容翡一直在長門宮處看著,直到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盡頭。
有時候慕容翡在想,若是他擁有一具健康的身體,會不會他能和林似錦能夠走的長遠一些。
轉而又在想,他所經受的苦難其實不算什么,他情愿多受一些苦,希望所有的不幸都落在他身上,林似錦能夠此生平安喜樂。
這輩子遇見已經是前世積攢的福分,他仍貪心希望下輩子還能夠遇見。
慕容翡換上了冬日里的那一身狐裘,像是他們初遇那一日,那日他不過是在窗前匆匆一瞥。
少年在他殿外跪著,看他一眼便臉紅地不知所以,會小心翼翼地喚他殿下,睡著時扯著他的衣角不愿意松開。
如今春日已盡,他與少年也走向別離。
時元和一月,慕容翡自刎于東宮。死時懷里抱著一沓信件,落筆俱是錦字。
*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見明天見
第161章 殿下所在之處,便是他的歸途。
林似錦在東宮待了整整三日, 葬禮是按照姑蘇王室的習俗,人是他親手葬的,他輕輕地為小殿下墓碑拂去輕塵。
他那時一滴眼淚都沒有掉, 在東宮每多待一分,腦海里只剩下和殿下一起去的念頭。
地底冰冷, 他的小殿下又那樣怕冷,想必過得不會好,他想下去陪他。
此時人間支離破碎,他的心已經跟隨慕容翡一并去了, 只剩下一具迷茫麻木的肉.體。
他走時背著殿下留下來的那具傀儡, 儲君沒了,還有姑蘇的臣民。他要替殿下守護這半邊山河,待到盛世重歸, 他的使命了卻, 便能去追隨殿下。
此后半年,林似錦不再踏入東宮半步,他輾轉于各個城池, 與奉如皋守闕一起, 凡有城池受妖邪侵染,他們會奉命前往斬殺妖邪。
他們三人逐漸成名, 每次他出門時都會戴上面具, 即便如此,還是有人將他認成扶衡, 他無心反駁,受著人們的稱贊, 面上永遠帶著溫潤的微笑。
凡間鑄扶衡神像時, 分為兩面, 一面戴著面具,眼尾錦花點綴,唇角微微揚起,執秋水劍踏遍萬千烈焰。另一面冰冷肅殺,手持長戟,背后是魂飛魄散的萬千厲鬼。
林似錦不知殺了多少妖邪,凡是染上邪咒,只有死和變成妖邪這兩條路。他從不手軟,哪怕是曾經的下屬、他曾經擁護的百姓,出生入死的伙伴。
一旦心慈手軟,邪咒蔓延,后果往往不堪設想。
小公子為何要拋棄我們。
我詛咒你,來世舛瞬、邪咒纏身多受病擾、痛失所愛五形俱散,最后不得好死魂飛湮滅。
隨著守侍最后一道話音落下,林似錦劍刃沾血,他臉頰邊濺上溫熱,怔怔地略有些出神。
很多時候他們來了,可能也無法挽救,比如方才覆滅的宜修城,原本還是欣欣向榮,不過短短一月,變成了一座死城。
遠處狼煙四起,火光蔓延至天邊,林似錦看著自己的掌心,掌心里不知曉沾了多少鮮血。
走了。奉如皋給他遞了一張手帕,長劍散去一旁的妖邪,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林似錦有些抗拒和人接觸,他在奉如皋伸手時便避開了奉如皋的指尖。
林似錦接了手帕,指尖抹去了臉上的血跡,他們自始至終沒有搞清楚邪咒的源頭,邪咒傳染的沒有任何規律。
完全是運氣問題,他的半條命已經交給戰場,每日和妖邪打交道,但是身上未曾受邪咒侵染。
守闕去了哪里?
林似錦問了一句,他前幾日要殺守闕的下屬妖月仙,但是讓妖月仙給逃了,這件事便交給了守闕自己去解決。
應當今日回來。奉如皋嗓音平淡,看一眼他的臉色,方才傳音說會回府里。
他們一同回了將軍府,林似錦先去見了扶衡,扶衡有最新的消息,原來隨著時間的推移,染上邪咒變成妖邪的幾率在增加,而且妖邪也越來越厲害,有的甚至會變成高階妖獸。
林似錦進去的時候,扶衡正在和下屬商議,便是要前往妖族一趟,妖族如今避世,說不定他們的祭司知道什么。
說是派人前去,扶衡還沒有合適的人選。
林似錦正好進來,等到人都走了,才開了口,我和守闕過去一趟。
他和扶衡現在基本上什么都商量一番,扶衡微微擰眉,此去兇險,可能未必回的來。
林似錦應了一聲,他背負長劍,對扶衡請行,讓我去我原本便不屬于這里,你留下來,若是我回不來,人族不至于沒有首領。
他們兩人在正殿里待了許久,扶衡并未多說什么,給他親自戴上了護心鏡。
護心鏡里面有我的分魂,若是有不測,興許他能護你一二?
分魂?林似錦摸摸心口處的護心鏡,聞言唇角略微扯起來,你分的是哪一道?
隨意分的,說不定是脾氣最差的暴魂,這個要看你的運氣了,林扶衡摸摸他的腦袋,無論是哪一道,都是我,都會像我一樣會保護你。
林似錦摩挲了護心鏡好一會,他唇角微微揚起來,應了一聲,出正殿后去了守闕那里。
他進來時守闕正在包扎傷口,林似錦坐到守闕身邊,他拿了傷藥,親自幫守闕上藥,動作很輕,上藥時多留意了守闕的傷口,目光略微停頓。
傷是如何弄的?
守闕任他幫忙,目光落在他身上,嗓音很低,交手時受了點傷。
過幾日隨我一同去一趟妖族,林似錦嗓音聽不出來異常,妖族祭司那邊可能知道什么,只有我們兩個過去。
林似錦狀似尋常地為守闕包扎了傷口,從邪咒蔓延以來,守闕一直陪在他身邊,曾經許多個日夜,他能夠放心地把后背交給守闕,守闕不知道替他受了多少傷。
他這般交代了,守闕沒有異議,他給守闕包扎完傷口之后起身,臨走時又問了一句。
我們此次可能回不來,你可想好了?
守闕用那雙漆黑深不見底的眼眸看著他,嗓音溫潤,小錦,我說過了,會一直陪著你。
這一句林似錦沒有回應,他去了一趟東宮,在慕容翡墓碑前待了很久,之后回了自己的院子。
臨行前一日,林似錦如今睡眠很淺,在奉如皋進來時他便察覺了,知道對方有話跟他說,他便沒有睜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