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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似錦朝小廝眨眼,他站到慕容翡面前,慕容翡比他高出來些許,按年齡來說,慕容翡比他小。
他指尖放在狐裘系帶邊緣,這個確實很好解,他沒話找話的問。
殿下今日去了哪里,回來這么晚。
問出來才發覺略有些不合適,身份不符合,他打算收回自己的話音,面前的少年開了口。
去了將軍府。
是他請我去的,慕容翡微微垂眸,他命我將你送回去。
林似錦簡直要翻白眼,林扶衡真是沒事找事,送來送去的,當他是什么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物品?
什么狗屁大將軍,脾氣差的要死,還擅長提無理要求。
林似錦情緒表現的有些明顯,少年眼皮微微抬起來,問他,不想回去?
不想,我想待在這里,林似錦指尖解開狐裘的系帶,把狐裘放在一邊的屏風上,慕容翡還在原地站著,這是讓他繼續脫的意思?
我和他長得一模一樣,但是我們兩個沒什么關系。
林似錦解慕容翡的朝服,朝服略有些復雜,可不是像狐裘那般容易脫,他又素來是個笨手笨腳的,先是解腰封,又去解系帶,半天沒有解開。
空氣中的氣息略有些尷尬,林似錦低著頭沒敢去看慕容翡的表情,他前幾日還說自己什么都可以做,結果脫個衣服都脫不好。
興許是看不下去,他的指尖被握住,對上慕容翡眼底,慕容翡嗓音低沉,不會?
殿下的朝服比普通衣服要復雜的多,林似錦慢慢地松開手,他碰到慕容翡的指尖,略有些不自在,臉又慢慢地熱起來。
慕容翡松開了他,幾下解開了朝服,只穿一件雪白的中衣,順手拿了一邊的常服。
他在一邊看著,自己未曾幫上忙。
慕容翡朝書房里走,他跟上去,在后面小聲的問。
那殿下會把我送回去嗎?
書房里的燭燈在然著,慕容翡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回來還需要在書案上寫東西。
林似錦于是在一邊磨墨,他原本以為自己不會,磨起來倒是順手,他還會把墨水磨出來一道道波紋,不會把墨汁濺出去。
他這邊玩得高興,察覺到有目光落在他身上,慕容翡在看著他,他于是又乖乖地把石磨放下來了。
殿下還沒有回答我方才的問題呢。
林似錦閑不下來,他目光落在慕容翡的手指上,那雙手很好看,修長冷白,握筆時指骨微微凸出來,寫出來的字鐵畫銀鉤,氣勢凌厲。
林扶衡說你是他的人,慕容翡筆尖微頓,慢慢地把筆放下來了,他若是一定要你,孤留不住你。
小殿下一向會分析利弊,確實不必為了他去得罪林扶衡。
他不知道某人實際上口是心非,只知道自己不想回去,一座殿里見到的次數都不多,回去了豈不是更見不到了。
何況他回去干什么,去給林扶衡當弟弟?還是當兒子?
殿下別趕我走呀,我會磨墨,林似錦把墨汁悄悄挪得離盛如翡近些,小聲道,我會的東西很多,殿下把我留下來不會后悔的。
慕容翡沉吟了片刻,對他道:聽春雨說你這幾日,在偏殿看話本、吃點心,掀過我殿中的瓦,毀了我許多株秋錦,還偷偷扯過宮女的頭花。
越說,林似錦耳根越紅,這個春雨天天只會告狀。
殿下,我知道錯了。他乖乖認錯,嗓音很小聲。
慕容翡的目光少年那張通紅的臉、慢慢地移向少年的白凈的脖頸,側頸那里有幾道深色的紅痕。
紅痕在衣領下面一點,不仔細看看不清楚。
目光上面略微停頓,眼中情緒悉數遮掩。
以前他從不知曉,有人會讓他看一眼就會萬般歡喜,想要將他據為己有。
林似錦還在聽候發落呢,他揣著手,察覺到對方的目光,自己的皮膚都跟著燙起來,頭頂傳來一道冷淡的少年音。
既知錯罰你今日替孤守夜。
第146章 偷親。
夜色已深, 所謂守夜,前面是要在殿外守著,后面在殿中打地鋪, 平日里這活都是春雨做,今日換成林似錦, 林似錦在殿外并沒有守多久,慕容翡就把他喊進去了。
慕容翡:外面冷,你不必守到半夜。
接著又補了一句,有侍衛一直站崗。
林似錦哦一聲, 他樂的在慕容翡身旁待著, 自己在慕容翡床榻邊支了個小床,用褥子鋪了兩層。
他瞅一眼,慕容翡在做東西, 看形狀有點像是眼珠子, 慕容翡正在往上粘睫毛,一根一根的,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做成的, 看起來根根分明。
林似錦湊上去看, 慕容翡捏著的眼珠子顏色很深,像是一團漆黑不見底的濃墨。
有些像慕容翡自己的眼睛。
殿下, 你這雕的是自己的眼睛?
慕容翡聞言看了他一眼, 嗯一聲,我身體不便行動, 傀儡可以借魂。
書桌上放的還有典籍,是馭傀之術, 可以分魂給傀儡, 讓傀儡代替自己行動。
林似錦沒想到小殿下會跟他解釋, 他有些開心,摸摸典籍上的書頁,上面有小殿下做的筆記,字體很小,密密麻麻的一頁都是。
他看了一會,小殿下舉一反三,不止能借魂,還分析出來了借魂的原理,這般不止能夠單單借魂給傀儡,搞清楚靈力運行的規則之后,也能借魂給器具。
林似錦翻典籍,小殿下沒有說他,應當是準許的意思,他一翻,往后便不是傀儡之術了,書頁都不一樣,小殿下只粘了一頁上去。
往后是權術相關,寫的天下形式,身在三千世之外如何治國。
主君不應為世眷,須繼以實名、廣澤于民,心系天下,志以開千秋萬世。
林似錦瞅了半天,看不太出來是什么意思,這是小殿下的夙愿?
他又瞅瞅慕容翡,慕容翡在專心做眼珠子,很專注,沒空搭理他。
慕容翡還不知曉自己寫的推托之詞被少年誤解了,他扭過頭,發現少年眼睛里都是小星星。
他順著看過去,書頁上是他寫的小字,自己推脫不想做儲君,上午還被批評了。
殿下身為儲君,是不是很辛苦。林似錦在問一些廢話,辛苦是自然的。
慕容翡眉眼未抬:若說辛苦,也不是很辛苦。
他錦衣玉食,從小享盡一切金樽玉闕,和那些吃不上飯、整日為生活奔波的貧寒百姓來說,自然算不上辛苦。
只是人所在的位置不同,所面臨的痛苦也完全不同,任何人被逼著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想必不會如何快意。
是這般,林似錦眼里倒映著面前少年的身影,小殿下總是想的多,他撐著腦袋問,殿下不想做儲君,那想做什么?
慕容翡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好一會才道,我很羨慕林將軍。
林扶衡?林扶衡如今已經名滿天下,甚至還被人尊稱一句扶衡仙君,向往是自然的。
殿下想變得和他一樣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