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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寒看出來崔皓雪臉色凝重,沒再多言,給剩余的斬祟使傳了音,他們多多少少受了陣法的影響掛了彩。
一行人身形在原地消失。
莫焰看了眼不遠處的方向,眸光略微變了些許,并未多言,有人為他們破了結界,自然是好事。
弟子全部在陣法中消散,他們手中的令牌掉落在地上,尚且不知,外面等待著他們的是新的煉獄。
在石臺邊緣,弟子恢復神智盡數散了去,那里只剩下一道玄衣人影。
盛如翡有些握不住劍,他半邊臉被邪咒吞噬,有些看不清東西,他眼前模糊,掌中溫熱的鮮血順著劍身滴落,自己的心臟在緩慢跳動。
在他暈過去的前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少年朝著他過來,唇畔微動,在喊他的名字。
看到那一張熟悉的臉,他緊繃著的神經放松下來,天地在此刻寂靜,他眼前只剩下不遠處的少年。
身體處的疼痛后知后覺涌上來,他指尖碰著自己的臉頰,此時目光略有些深遠,暈過去之前,動作略帶笨拙,不想讓少年看著他這般模樣。
師兄
林似錦眼睜睜地看著盛如翡倒下,他上前接住了人,指尖碰到盛如翡的臉頰,那上面黑色的咒文碰到他的指尖,下意識地消退些許。
秋水劍圍繞在他身邊,林似錦指尖略微繃緊,整座山發出劇烈的震動,有巖漿噴濺在石臺,他嗓音略低。
師兄,別怕,我帶你出去。
他背上的少年指尖略微動了動,盛如翡趴在他背上,他身形在原地消失。
在他踏出無相山的那一刻,翻涌的巖漿將整座石臺淹沒,連同碎裂的羽鶴吟紋一同消散。
無相山是一座封閉的深山,整座山都在陣法之中,陣法破開之后,所有的弟子都出現在不夜城外。
林似錦背著盛如翡,盛如翡已經暈了過去,守闕也并沒有追上他們,他現在要先找一個地方給盛如翡看傷。
他穿過成片的陰林,秋水待在他身邊,幾乎沒有任何妖邪敢靠近,他指尖摸到一片溫熱,步伐略有些急促。
穿過成片的陰林,林似錦注意到路邊的村莊院落是一片狼藉,邊緣的枯草沾了些許的血跡,他心里有不好的預感浮現出來。
不過此時他沒有時間去查探,記掛著盛如翡的傷勢,他在邊緣找了一處偏僻的院落,院落非常陳舊,方要踏進去,他眼角瞥到了一角月華白袍,他步伐略微停頓。
只是停頓一瞬,他背著人直接便進了院落,順便布了一層結界。
秋水劍插在地上,無形的地釋放出來信號,攔住了外面的兩人。
奉如皋與鳳卿站在門外,秋水劍劍尖對準他們,分毫不客氣,從劍刃中透出來稚嫩的童聲。
又是你們,找我主子做什么?
我主子不歡迎你們,滾回去。
秋水不是什么好脾氣的主,除了自己的主子沒有待見過誰,一道劍光劃過去,奉如皋的衣角開了個口子。
鳳卿略微擰眉,看著奉如皋分毫沒動怒,他也知道這把劍不好招惹,不能聽聲音是孩童就好糊弄,實際上是一把出世最低三千年的邪劍。
我要見他。
你算老幾啊,我主子是你說見就能見的?不滾回去別怪我不客氣。秋水嗓音稚氣,聽上去軟糯糯的,劍尖卻沒有客氣,對準了奉如皋,釋放出來無盡的威壓。
他們外面還在僵持,林似錦在院子里把盛如翡放下來,他檢查了盛如翡的傷口,傷處太多,他數不過來。
指尖碰在盛如翡的臉頰,那些黑色的咒文已經褪去,在盛如翡額角留下一個黑色的鶴紋印記。
他試了各種辦法,沒有把黑色咒文去掉。
盛如翡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他先包扎了,他眼皮微抬,對半空的扶衡開了口。
你是不是都知曉。林似錦開了口,是為了讓我能喚出來秋水?
扶衡敢做敢當,承認道,是。
你想讓我看著他死?
扶衡:他中了邪咒,活不過三月。
意思是早晚都是一死,他在乎小廢物點心,可不會在乎小廢物點心喜歡的人。
林似錦指尖略微頓了一下,好一會才開口,是什么時候有的。
他沒問扶衡為何不告訴他,他心中雖然有怨氣,但是知道此時應該做什么,不應沖扶衡發火。
扶衡太過于了解他,不告訴他是猜得到他得知之后的反應。
金鉞寺時,扶衡現在也沒有什么好瞞著的,那時他受了傷傷口難以愈合。
其實邪咒是從小廢物點心身上轉移的,這件事他沒有說。
林似錦指尖略微繃緊,他盯著盛如翡的側臉,盛如翡如今暈過去了,怪不得會在幻陣中問他那樣的問題。
原來是自己心里清楚。
卻不愿意告訴他。
你這個騙子。林似錦碰著盛如翡的臉頰,眼眶略有些紅,嗓音有些發顫,不是說好什么都會跟我說。
為何還要瞞著我。
盛如翡無法回答他,他摸摸盛如翡的眼皮,在床榻邊守了盛如翡好一會。
片刻之后,他從原地起身,脫了自己的外袍蓋在盛如翡身上。
我一會回來,師兄在這里等我。
林似錦出了房間,秋水劍還在門外,那里站著兩道熟悉的身影,如今再和奉如皋相見,他表情平淡,那句師尊到底沒有叫出口。
三人見面,奉如皋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不過是短短數月,明顯的氣質不太一樣,想來是在外面經歷一番歷練之后磨煉了氣質。
七魂燭亮了,說明少年如今魂魄全部覺醒,一切都能記起來了。
我過來找你,是想讓你跟我走。
奉如皋話音頓了頓,他知曉外面發生的一切,很快邪咒肆虐,在何處待著都不會安全,他不想讓少年參與其中。
我會帶你去安全的地方。
林似錦不知曉奉如皋在說什么,現在奉如皋也不可能再威脅他,與他好好商量,他也不會同意。
不必,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林似錦心里還記掛著盛如翡,他不愿意多待,嗓音疏遠,可還有別的事?
他對上奉如皋的目光,男人眼底翻涌著諸多情緒,帶著深刻的執念,他還未轉身,奉如皋握住了他的手腕。
林似錦氣息冷凝幾分,尚且未言語,奉如皋先開了口。
守闕不會放過你,你應該跟我走。
他中了邪咒,邪咒無法可解。
我知曉,不勞師尊為我操心,林似錦一根根掰開奉如皋的手指,我不會跟師尊走,過去不會,現在不會,以后也不會。
我不知曉過去發生了什么,只記起來一些師尊給予我良多,日后我會努力償還。
奉如皋為他取雪蓮圣心,在以前也為他做了許多,他隱約有印象,但是卻又想不起來具體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