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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似錦聞言才后知后覺, 他背后還有一道鞭痕, 方才一直在關注盛如翡忘記了,現在疼痛再次涌上來,像是有銀針嵌在里面, 嵌進皮膚和骨髓深處。
他雖然疼, 卻沒有出聲,而是道, 背后的傷, 弟子回去會自行處理,不必麻煩師尊。
他一直垂著眼, 平日里知曉自己的情緒容易被看穿,若是此時與奉如皋對上目光, 奉如皋一定很容易看出來。
奉如皋沉默了好一會, 問他, 你在怨我?
林似錦能夠感覺到奉如皋的目光,他心里縱使有怨,也不能說,于是沉默著沒有回復。
他還在原地站著,男人的指尖伸過來,他下意識地便要躲開,向后避開了一點,對方的指尖在半空中僵住。
你忘了我之前交代過的,奉如皋盡力克制自己的情緒,不要再嚇到面前的少年,沉聲道,不允許再與他有來往。
我與師兄有來往,也是我的錯,師尊為何要懲罰師兄。
林似錦忍不住開了口,嗓音很低,指尖繃緊,抬眸看向奉如皋,眼里盡是不悅。
師尊為何什么都要干涉,連我與誰來往都要管。
盛如翡又不是別人,是他師兄,也同樣是奉如皋的徒弟。何況就算是別人又如何?為何一定要干涉他這么多。
面前的少年抬眸,眼里沒有了平日里的溫和,無端地生出來幾分銳利來,像是尖銳的刺顯露出來,不再是平日里溫軟的模樣。
奉如皋看著這張臉,眸中略有些出神,氣息無聲的收斂,眼珠里情緒意味不明。
為何要干涉。
為何要干涉。
為何要干涉。
他想告訴少年,少年的這條命都是他給的,一切都是他給的,他等了上千年,又怎么會輕易放手。
十六有血海深仇未報,你與他牽扯,他只會連累你,這是其一,奉如皋沉默了一會,嗓音盡量輕一些,其二,你如今年齡尚小,妄動情念會影響日后修煉,我不希望你與任何人有牽扯。
林似錦眼底映著奉如皋那張臉,他很不情愿奉如皋管他,回復道,那若是我與別人牽扯又如何,師尊都要一個個懲罰他們嗎?
男人沒有言語,好一會道,若是再有下次,你與十六不會再有見面的機會。
至于其他人,奉如皋想起來占過少年便宜的那幾個,冷漠道,換成其他人,我也一樣都不會放過。
林似錦沒有聽進去后面那一句,他注意力都被奉如皋的前一句吸引。
再有下一次,他與盛如翡不會再有見面的機會。
這是什么意思?
師尊,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們不會再有見面的機會?
難不成是要將他或者盛如翡逐出師門?
若是長明鎖再有反應,奉如皋指尖碰向他的脖頸,對他道,我會讓他入世。
聽到入世兩個字,林似錦腦海里嗡地一聲,耳邊仿佛出現了耳鳴,入世便是重新入一回紅塵。
會被洗去記憶,在紅塵嘗遍七情六欲之后,一切開悟想起來時,才能再回到仙門。
林似錦想起來景秋鴻說過的話,同樣的遭遇,倒是都不會落在他身上,奉如皋打算都讓盛如翡替他受。
他在原地怔了好一會,殿中非常安靜,仿佛能夠聽見窗外樹影晃動的聲音,他看著面前的男人,唇角略微動了動。
若是我不愿意呢?
這似乎是他第幾次問奉如皋了,還是第一次問?以前他倒是不會問這般的蠢話。
奉如皋的話便是命令,哪里會管他愿不愿意。
兩人無聲地對峙,林似錦沒有聽到回答,男人微微垂眸看著他,身形隱在陰影處,無聲地給出了答案。
我知曉了。林似錦背脊處隱隱傳來疼痛,他的心在此刻平靜下來,對奉如皋道,師尊可還有別的事。
傷我自己會處理,若是沒有其他,弟子先行告退。
林似錦神情帶著些許疏離,他對奉如皋已經沒有話要說,等了一會奉如皋沒有言語,他轉身行了禮便出了長明殿。
他身上還有雪蓮圣心殘留的影響,身體很疲憊,走路速度很慢,原本心情低落,出了長明殿之后,背后的痛感更加明顯。
他眼角掃到了一角紅色的身影,察覺到鳳卿跟著他出來了,腳步慢慢地停下來。
小公子,鳳卿叫住了他,手上拿著的有東西,是雪蓮圣心,還有一些傷藥。
劍尊讓你服下雪蓮圣心再回去。
林似錦停下來,他看著托盤里的一小坨雪蓮圣心,雪蓮圣心已經不動了,軟趴趴地趴在托盤上,失去了活力和生機。
他像是做任務一般,把雪蓮圣心咽下去了,剩余的藥沒有接。
雪蓮圣心的副作用還會有幾天,小公子若是覺得難受,這幾日便過來長明殿,劍尊會守著你。
林似錦聞言抿唇,不必。
我還是會去劍閣,若是實在受不了,會自己待在自己院子里。
林似錦說完,鳳卿欲言又止,到底沒有說什么,眼睜睜地看著少年走了,身形逐漸消失在視線里。
長明殿里。
鳳卿身形出現在殿里,他看著窗前的奉如皋,有細碎的光影從紙窗里落進來,男人倚窗而坐,像是一副褪色的畫卷,背影帶著幾分沉靜的寂寥。
千年來,殿外時間流逝,長明殿里卻一直被定格,他主子一直被困在這里。
劍尊為何不直接告訴他?鳳卿問了出來,到底不忍,這般下去,他只會對主子越來越疏離。
他是一路看過來的,從林似錦入扶光到現在,對他主子的印象越來越差,離他主子也越來越遠。
明明人就在眼前,偏偏心不在他主子這里,他真怕他主子哪天瘋魔了。
他問出來,心里卻也隱隱知道答案。他主子做什么,從來不是為了告訴對方,而是心甘情愿。
不愿意用恩情作為束縛,把人留在身邊。
雖然沒有用恩情作束縛,但是現在似乎也走了另一條同樣的路,用的不是恩情,而是以身份施壓。
我為他去取雪蓮圣心,你認為他心里可有感激我?
奉如皋這么問出來,鳳卿許久沒有言語,他當然能夠看出來了,少年并不感激,似乎很排斥,興許是不想欠他主子太多。
知道自己還不起。
鳳卿明白了奉如皋的意思,沉默了一會道,興許是劍尊對他太嚴厲了些小公子并不喜歡劍尊管著他。
他看林似錦的性子,典型的被人寵慣了,吃軟不吃硬,需要哄著。
興許奉如皋垂眸眼睫落下一道陰影,桌上是一張陳舊的畫像,上面是三個少年,紙張邊角已經泛黃褪色。
守闕說的對。
提到久違未曾聽過的名字,鳳卿在原地愣了一下,臉色隨即變了些許,直接便跪了下來。
劍尊,萬萬不可。
*
林似錦吃完了雪蓮圣心,想到熟悉的地方窩著,他想起來自己師兄現在挨了打,不知道怎么樣了。
他在盛如翡院子前有些糾結,指尖摸到自己脖頸處的鎖,他自己都不知曉為何長明鎖會有反應,明明他自己都沒有感覺什么時候又對盛如翡有那些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