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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疼我受不了
他細白的指尖扯著奉如皋的衣襟略微用力,嗓音發顫,師尊我錯了日后我一定好好修煉。
我不想煉骨。
林似錦在藥泉里幾乎站不住,全靠奉如皋支撐著他,他泛白的指骨攥著奉如皋的肩膀,身形不穩晃了一瞬,藥池跟著晃蕩了一圈漣漪。
師尊
因為他這么一晃,奉如皋握著他的腰肢略微使力,指尖正好放到的是后腰的位置,只是虛虛的托著他。他原本后腰就一直疼,這么被一碰,更加的刺疼起來。
仿佛有銀針扎在上面,他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
藥泉里的霧繚繞,奉如皋虛虛的攬著他,嗓音沉了幾分,一個時辰,如今才不到一炷香。
若是煉骨你都承受不住,日后更不要提修煉。
修煉遠比煉骨容易,林似錦聽聞了這話,知道奉如皋是不打算放過他,他全身沒有一些力氣,臉色蒼白,抓著奉如皋的肩膀略微使力,只抓皺了對方的衣襟。
并沒有實際性的作用。
奉如皋不會因為他求饒就會放過他,也不會減少時間,對方依舊衣衫規整,看起來分毫不受影響,他卻在這藥泉里疼得死去活來。
像是上次打他戒尺一般,看著他疼,一點也不會手下留情。
林似錦深深地認識到了,眼前這個人冷漠無情又嚴厲苛刻,他不想被奉如皋這么抱著,事實上是他在纏人。
藥泉里的藥汁逐漸地從皮膚滲透進骨髓,林似錦推了推奉如皋,他嗓子里被堵的說不出來話,自己忍受著走在刀尖一般的疼痛,掙扎著要去另一邊。
師尊不必在藥泉中陪我。
林似錦松開了奉如皋,他向后退了一步,藥泉里的池水跟著撲騰,從奉如皋懷里出來,他隔著繚繞的霧看著奉如皋。
好疼。
奉如皋在原地站著,眼里情緒慢慢地收斂,并未聽他所言出去,而是依舊在藥泉里。
他是在賭氣,哪怕他疼死,他也不要再靠近奉如皋。
身邊藥池里的水在晃蕩,林似錦步履艱難,他倒是希望他現在能疼得暈過去,這般也不用這么遭罪。但興許是因為太疼,他感受到的疼痛異常清晰,反而越來越清醒。
他清楚的能夠感受到藥泉里的池水滲透他的皮膚,他的骨髓深處在疼,身上出了一層冷汗,他整個人像是融化在這藥池里。
面前的藥池在他面前晃蕩,他眼前有一些模糊,指尖在發抖,從未感覺過時間如此難熬。
一個時辰便是兩個小時,他要在藥泉里待兩個小時。
奉如皋在藥池里并未受影響。離他不遠處的少年烏發散在身側,鬢邊的發絲被沾濕了些許,臉色蒼白如紙,平日里嬌氣怕疼,如今倒是倔起來,明顯是在跟他賭氣。
若真的能因為生氣在藥泉里能待上一個時辰,倒也是好事。
林似錦意識清醒,他自己不知道時間,奉如皋未開口,他便不能踏出藥池。
如今他也沒有從藥池爬出去的力氣,他只是站著就已經耗費了全身心的力氣,若是現在有人過來輕輕戳一下他,他可能會直接倒進藥池里。
藥泉里的池水汨汨而流,林似錦整個人像是在懸崖邊搖搖欲墜,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支撐多久。
周邊安靜下來,仿佛只剩下他一個人,他忍受著藥泉在他身體里灼燒,眼前逐漸地出現重影,他慢慢地眨了下眼。
耳邊出現一聲長久的嗡鳴,他的意識也隨之剝離。
暈過去之前,他腦海里在想,他要死了,是活活疼死的。
在少年倒進藥池的前一刻,奉如皋接住了人。他懷里的少年小臉慘白,顯然是到了極限,寧愿自己受不了暈過去,也不愿意到他身邊。
偏殿里,傳出來一聲輕嘆。
奉如皋垂眸看著懷里的人兒,握著少年的手腕抬起來,少年掌心自己掐出了許多道發青的月牙印。平日不會愿意讓自己吃一點疼,今日是實在受不了了。
鳳卿:尊上何必同他置氣,這般,他只會愈發埋怨尊上。
尋常的弟子不會有幾個愿意煉骨,這般的疼痛,在奉如皋看來不足為道,在別人看來卻是莫過于脫皮抽骨。
正殿外傳來動靜,奉如皋并未回復鳳卿,而是抱著人在藥泉里消失。
盛如翡到長明殿的時候,他師尊并不在側殿里,他跪在地上,聽聞了偏殿的動靜。
下一刻,他眼前多了一角白凈的衣袍,偏殿的門打開,奉如皋出現在他面前。
他的目光從那一角白色衣袍,到偏殿軟榻上垂下來的一只細白的手腕。
有朱門擋著,他只能看到少年垂下來的手腕,手指骨節細白修長,手腕上還纏著紅線,從偏殿一直蔓延到他的手腕。
他認出來了那是誰。
反省完了?奉如皋在主位上問他。
盛如翡收回視線,回復道,弟子已領了罰,明白自己錯在何處。
不應將師弟置于危險之中,扶光以弟子的安全為第一,弟子在羅剎城犯了大忌。
話音落了,奉如皋淡淡問他,既然如此,你可明白今后應該怎么做。
盛如翡:以師弟的安全為第一,不可讓師弟受到任何傷害,更不能讓師弟落入他人之手。
他良久沒有得到回復,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抬起頭,主位上已經沒有了人影。
偏殿的門也已經合上。
這是讓他退下的意思。
盛如翡慢慢地起身,他垂眸看著手腕處的紅線,轉身離開了長明殿。
走出去之后,他扭頭看了一眼,長明殿通體漆黑,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幽井。
*
林似錦鼻尖聞到了淺淡的冷香,他指尖捏著小被子,偷偷地朝不遠處看一眼。奉如皋在那里坐著,手中不知道拿的是什么書,似乎正在看典籍。
方才鳳卿過來了一趟,說他在藥泉里暈過去了,暈了一個時辰整,委婉地在內涵他,意思是挺會暈,正好錯過了煉骨的時辰。
林似錦心想他一點也不想暈過去,當然更不想煉骨就是了。他剛動了一下,不遠處的男人抬眼看過來,隔著錦被按住了他。
恢復需要最低三個時辰,不可亂動。
他現在確實渾身都沒有力氣,疼痛的感覺還在,皮膚里時不時便傳來刺疼。但是讓他在奉如皋殿里待三個時辰,他才不愿意。
在藥池里他能任性一些,當時不知道哪來的勇氣頂撞奉如皋,現在他神智清醒,后知后覺地又慫了。
奉如皋隔著錦被握著他的腳踝,這被子還是鳳卿送過來的,薄薄的一層,他下意識地想掙扎。
他一掙扎,奉如皋便松開了他。
把自己的小腿收回來,林似錦往軟榻里面悄悄挪了挪,不讓奉如皋碰到他。
師尊,我能不能回自己的院子。
林似錦現在起身都困難,他自己當然回不去,委婉地暗示讓奉如皋送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