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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般書籍的統稱。而是世界獨一無二的書。能將寫在上面的內容變為現實的,全是白紙的文學書。*
太宰毫不停頓地往下說。這一刻,仿佛有另一個人站在他背后,面朝著敦與芥川、背對著橫濱,與他說出完全一致的言語:
雖說是能將寫在上面的東西都變為現實,意思也不夠嚴密。書是接近于這個世界根源的存在。在那之中,有著無數的可能性世界,會根據一切選擇與條件變化而出現無限分歧的世界,將其全部可能性,都折疊包含在里面。以及在將什么寫在書的內頁里的一瞬,內容所對應的世界就會被召喚出來。書里的可能世界會替代現實世界。*
兩個太宰同時說。
就是說世界是存在于書以外的僅此唯一的物理現象書以外的世界,和折疊在書中的無數可能世界,即書中的世界。是指無限個和一個。而后、*
兩個太宰同時淺淺一笑。
這個世界是可能世界。也就是書中存在的無限個世界中的一個,僅此而已。
傾聽著這番言語,同時通過言辭之中的知性與強烈的意志、意識到這段話真實性的兩個人,敦與芥川,同時陷入了失語的狀態。
你說這種話芥川勉強開口,像是要干澀地反駁些什么,可敦的聲音蓋過了他:這位,太宰、先生,敦戰栗著說,求您。別說,別再說了。拜托您他好像本能般意識到什么,整個身體都顫抖起來,無意識間淚流滿面。
被敦呼喚著的人,并不為此而動搖。
給你們一個忠告把。剛才說的內容,不要對任何人說。知道的人就只有你們兩個。若是三人以上同時知道了,世界就會變得不安定,在書被使用之前世界就會被毀滅的可能性就會提高。所以交給你們了。*
兩個太宰同時溫柔地說。
不不、不不不,不要!太宰先生!!敦哭喊著,從喉嚨里發出獸一般的悲鳴。
下一次、再來書寫,幸福的結局吧。
下一次、再來書寫,幸福的結局吧。
兩個太宰,都微微笑了。
[絕望世界A0■:文豪野犬]
[通關失敗]
[絕望程度:80%]
第221章 49
回歸純白房間并不是一個漫長而艱澀的過程。
與之相反。如果讓太宰來形容的話,差不多就像是入水那一刻,水面漫過口鼻而雙目仍得以見到光明的那一瞬間。一呼一吸,就是這樣 ,結束了。實在沒什么特別。
這簡單程度著實令人唏噓,叫人萬萬想不到
到達世界的交匯點,居然這樣簡單。
想到這里,太宰微微一笑。他身體中仍殘余有失重的墜力,橫濱略顯濕潤的海風親吻著他的面頰,上一秒還眷戀不已地落下吻痕;那雙鳶瞳望向同一個落日,橙紅色烙印在視網膜里,在這片幕布上涂抹出瑰麗絕艷的顏料,太宰舍不得移開視線。下一秒,他已經從墜落中的高空,轉移到了純白房間。
過于疲累的身體難以迅速適應這種高度上的落差,而一周目時殘留的毒藥與解藥還在血管里沖撞。太宰不需要測量自己的脈搏,就知道此刻他的血壓恐怕已經飆升到一個危險的程度。他感到頭痛、惡心、心跳加快,臉色蒼白的和另一個自己有的一拼。有一刻太宰從人類的角度感到了難受,但從另一個方面來講,他也并不是不享受這個過程。
太宰賭贏了。
利用所有能利用的一切,利用與另一個自己相互交鋒的三分鐘,太宰在維系住這世界原定走向的前提下,成功打了個時間差。正是這短暫的時間差得以令太宰布下了最后、最初、最重要的一步棋子,也正是這三分鐘的時間差,使太宰從墜樓到一半的過程中得以存活。
至于是否會當真就此死掉這種事情,哈哈。
太宰想到這里,忍不住含著笑意彎起了眼睛。
對他來說,這并不是一個需要苦苦思索的問題。
唯一可惜的是這個笑容并不長久。雙腳踩在平地上的這一瞬太宰便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這一次再沒有刀劍扶桑神在身側急忙扶住他了。太宰并不在乎這個,他只是狼狽地用手掌撐住膝蓋,彎著腰,佝僂著背,在一呼一吸的轉換間,咳了個昏天黑地。
這沒什么。太宰懶洋洋地浮現出此類思緒。這種代價,和最后通關所獲得的利潤相比起來,簡直不堪一提。
沒事吧?!
等等、
你,
從一邊純白的桌子旁傳來驚呼聲。這聲音在太宰聽起來斷斷續續,主要是他跳樓跳到一半氣壓還在鼓脹,造成了輕微的耳鳴。這有什么好驚呼的,連點皮下出血都沒有,更比不上那家伙信仰之躍綻放出來的一朵繁花。太宰不甚在意地這樣想著,勉強擺了擺手,喘口氣,掐了一下太陽穴,閉閉眼,這才直起了身。
他多少還是看中些外表,雖說本質上并不是真的在意,但太宰直起身來的同時便用手拍了拍上身穿的西裝馬甲:他的沙色風衣留給另一個人了,多少給那句尸骸殘余下丁點溫度。他自己就穿著襯衫,襯衫袖口卷起到手肘,露出手臂上層層裹纏的繃帶。太宰的襯衫領口有點開裂,是被尾崎紅葉一刀從風衣外層割破到里面所余留下的創痕,而那條休閑西褲的褲腳則沾著分不清是誰的血跡。
站起來之后,太宰簡單環視了房間一眼。
很明顯,依然站立著的、還沒有出局的,就只剩下太宰一個了。
純白的桌椅上,被迫坐著琴酒、工藤新一,五條悟,以及剛復活不久的刀劍付喪神,藥研藤四郎與五虎退。
高中生名偵探保持著一個奮力扭轉身體的坐姿,看起來是下意識想要從椅子上跳起來奔到太宰身邊。然而純白房間的規則是不可變的,哪怕工藤新一繃緊了全身的肌肉群,也無法從座椅上離開一分半毫。
比工藤新一看起來反應還要更加劇烈的,則是剛剛把人性連同性命一同取回的付喪神。
這一次親眼從屏幕里看見自己奉獻出一切去守護的審神者,看見他賭上自己的生命去證明一個可能性,看見他面含笑意地沉睡在那間漆黑棺槨里。五虎退面容上還殘留著殺敵后無機質的冰冷,但淚水順著那雙淡金色的眼瞳一連串滾落,幾乎要哭干這具化人軀殼里全部的水分。而藥研藤四郎冷著一張臉,手下短刀已經有一半出鞘。
可惜的是,所有人都被迫端坐在純白的座椅上。
只能旁觀,無法參與。
對于這些人來說,這又是一件多么絕望的事實啊。
太宰沒有做出任何評論。他以僅含有冰冷理智的視線掃過了另外兩個人。
二周目里最先與最后出局的二人,看起來反而維持著一種異樣的冷靜。
琴酒微微低垂著頭,不是仰視著屏幕,反而任由漆黑禮帽向前滑落。陰影籠蓋住他的上半張臉,連面容都隱約藏在銀白長發后面,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五條悟則相反。他戴回了不透光的黑眼罩,把那雙看透一切情報的琉璃藍六眼遮住,整個人卻以一種幾乎要從座椅上滑下去的姿勢仰靠在那里,不看隊友、不看太宰,不看向任何人的,抬著臉,仿佛在對著天花板發呆。
太宰看到這一幕,倒有些哂笑的意思。
而對上太宰視線的那一刻,工藤新一張了張口,好像有話想說。
他想問你們太宰布了這么大一個局,就當真不害怕有什么萬一嗎?他想說可惡啊真不知道你們這些文豪的腦子里到底在想什么,這可是牽扯到無數個平行世界的賭局啊!!你們這些你們太宰工藤終于通過彈幕的劇透推理出了這一切的真相,卻又寧可自己懂的不要這樣清楚。無數種繁蕪復雜的思緒在腦袋里沸騰,到最后工藤新一卻發現,自己真正想問的其實只有一句話:
你們太宰治,難道就、不疼嗎?!
怒火與難過燒紅了高中生的眼睛,他狼狽地瞪著那個一臉若無其事而遍體鱗傷的年輕男人,想起太宰也不過是二十二歲的青年,不過只比他年長五歲而已。
可是,太宰已經像是什么都沒看到般,泰然自若地轉回了頭去。
到了此時此刻,一切語言都變得蒼白。
憐憫成為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