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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津島修治既然這樣說,自然有他的理由。
早前便已經蓋過章的幾人沒再說話,與謝野醫生哼了一聲,想了想自己那條經歷四十次治愈異能的前提條件,多半是決定高抬貴手她自己也認為沒有人能夠堅持得下來,不過是出于惡趣味發作;而織田作之助思索了一下:
既然讓芥川幫忙照顧了三天孩子,這期間西餐廳老板也沒有打電話來訴苦的話。
紅棕頭發的男人忍不住又自言自語了一句。
說起來,孩子變多了是怎么回事。芥川終于把朋友帶回來了嗎。
這句話好像有很多值得吐槽的點,一時間武裝偵探社眾人也不知道該吐槽你也知道自己孩子多啊??,還是吐槽原來那個芥川君也有朋友的嗎?!(敬畏)
津島啞著嗓子又笑了一下,說,那個先不管啦。
這人好像掌握著什么了不起的情報,未卜先知一般,神神秘秘地說:
要說芥川君的話,他現在正在樓下吧。
***
領取了任務的少年。
走在道路上。
這個時間點的橫濱街道上沒有什么人,不至于在目視到他那身屬于黑夜的黑色長衣時便垂下頭來,或者目不斜視地避讓開。
黑色長靴是硬實的鞋底,踩在石板路上卻沒發出過什么聲音。不知不覺間他連同所有肢體語言都被徹底改變了,哪怕是在不需要殺戮的白天。不起眼的舉動間他都習慣于用上虎的力量,用上殺人的技巧。這一切,都是為了從死亡中逃離而付出的努力。
不過,細微的雨絲溫柔撫摸著他的頭發,好像也輕柔飄散進衣領,撫慰著他終日被鐵圈死死禁錮的脖頸。
但是這也不算什么。這也只是為了控制虎、為了活下去所必須做的準備而已。
少年走在雨中,感到心情一片寧靜。
他已經規劃好了任務結束之后的行程:若是一切順利的話,說不定還可以抽出時間與小鏡花在訓練場里多逗留一點時間。上一次他意外發現訓練場墻角的紋路看上去有點像兔子圖案,說不定小鏡花會對此感興趣。
少年想象起少女微微浮現出高興神情的模樣,自己也彎了彎眼睛,安靜地笑了。
任務。啊,任務。
一說到任務,少年便自然想起首領。
出于始終沒有放下的警戒與驚動了虎的某種預感,少年從這天早晨便早早準備好。他對準等身鏡調整好脖上鐵環的位置,輕輕活動了手腳,在房間里用虎的高速從地板彈跳到墻壁、反身落腳到天花板上、最后才落回到地面。整個過程幾乎連一秒都不到,并且沒有發出半點聲音,就算有人住在隔壁也不會聽到。若是有敵人站在面前,恐怕被爪尖斬首了都還在茫然眨著眼睛吧。
準備妥當,少年輕手輕腳打開了房門,幾乎是下意識就往旁邊看
啊。
差點忘了:現在隔壁房已沒有人在住了。
認識的時間加起來都不到一天,那位叫做五條悟的強大異能力者就已經讓他(被迫)習慣了這個人明顯奪目的存在感。
哪怕行為輕浮不著調,某些時刻里,少年卻分明從這個人的影子里、窺見首領的意志。
甚至有那么一刻,連他都不由得相信:
或許,首領當真是五條悟的老師,也說不定呢。
不過,現在思考這些問題,又有什么意義呢。
在單膝向首領下跪之前,少年便從腦中抹去了所有雜念。
那個人、那些人,都是不重要的。他這樣判定。
既然已經被歸類為敵人,那么他只要遵守首領的命令去殺,這樣就可以了。
最重要的,絕對不會違背的。
果然還是面前這個人的下令。
你來了,敦君。
首領這樣輕聲說。
是,太宰先生。
中島敦靜靜回答道。
起來吧。還記得兩日前我布置給你的任務嗎?首領問道。而顯然,這并不是一個能夠接受否定回答的問題。
中島敦便立刻說,首領,我記的清清楚楚:把黑色信封交給武裝偵探社的社長。
這句話說完,中島敦下意識地向首領的方向望去。
首領今日還是這幅著裝,永恒不變的三種顏色;也還是那樣習慣了的動作,十指交叉著,隨意放在交疊起來的雙膝上。
這時常給中島敦一種錯覺:好像他無論何時回到港口黑手黨,都能在這個固定的位置、在這間永遠不見陽光的辦公室里,覲見到這位權柄至高無上的黑暗世界主宰者。
有時候這種恒定的不變賜予中島敦一種難以用言語準確定義的底氣與安定感,他無法不為此感到安心,就像在望不見盡頭的狂濤駭浪里找到錨點。
這個男人對于港口黑手黨、對于他中島敦的意義,都是不同的。
少年便又靜靜垂下頭去,等待首領的發話。
而這位首領的聲音也很穩,一如每一個橫濱的夜晚。他下令截殺軍火與下令殲滅整個組織時的語氣都是一樣的。
你記得很準確,首領褒獎道,又問,那么,敦君:你有自己打開、確認信封里的內容嗎?
這可是嚴重的指責。中島敦背上開始滲出冷汗,語調有點緊繃,不敢,首領。
唔。我猜也是。首領好像若有若無地笑了一下,那么你應當隨身帶著它吧?
正是,現在也有隨身妥帖攜帶。中島敦立刻回復。
那好。已經多浪費兩天,不能夠再拖下去了。首領聲音里淺淡的笑意消失了,冷酷地命令道:
就是今天。去執行這個任務,敦君。
在極短的停頓了一秒之后、
以及追加任務:仔細觀察,若武裝偵探社有可疑人物,回來后立刻向我匯報。
是。
中島敦立刻領命,頓了頓之后略顯猶疑地詢問道:可疑人物有什么特征呢?
首領毫不遲疑:我不知道。
是。啊?!中島敦習慣性的應答突然察覺到不對,在尾音里抬成一個失禮的驚呼,他甚至符合他這個年齡一樣、露出一個頗帶有些少年感的震驚表情來,被靜立于首領身后的銀小姐帶著警告淡淡看了一眼,才趕緊重又低下頭:抱歉。屬下失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