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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五條悟。
首領便觀察著工藤的神情變化,嗯了一聲說果然你們都同樣來自純白房間啊,又抬起右手,余溫尚存的槍管,毫不動搖地對準了五條悟的眉心。
工藤立刻大喊,不要!別開槍!
他痛苦得恨不得一頭撞在墻上昏過去:太宰,你到底要殺到什么程度才罷手?!這個世界到底為什么值得你這樣做??!
首領又若有所思地判斷道:那么你們的力量體系也完全不同。
太宰并沒有用[人間失格]消除五條悟全身防御順帶著無效化[腦髓地獄]的意思,試探出這則情報之后,便把槍隨意遞給了下屬。
他并不認為此類天真而懷揣著幼稚希望的高中生能給自己的計劃帶來什么威脅。首領向尾崎紅葉囑咐道,將這兩個人關在相鄰的囚室,等級從2下降為5。不必完全隔開,但是要裝備密切監控與自動武裝。首領又笑了一下,自言自語道:我倒要看看,還能釣上來什么魚。
說完首領便轉身出了門。
他將啞聲呼喚著什么的工藤新一拋之腦后,也將血淚逐漸干涸的五條悟遺忘。
回到辦公室之后,太宰從秘書小銀那里拿來了新情報。
打開之前,他罕見地動作微微一頓。
他不能不感到忐忑,也無法不感到猶豫。為了降低驚動武裝偵探社亂步先生的危險,同長屋一樣太宰只敢出動最低限度的監視,他甚至比對待那些孩子們還要更加小心翼翼,絕不敢讓任何一點線索暴露出去。
像這樣掩藏在層層偽裝之下、狀似只記錄日常瑣事的情報,唯獨太宰治才知道,自己究竟在貪婪地汲取些什么。
首領深吸一口氣,把薄薄一頁紙打開了。
沒有。什么都沒有。
沒有任何異常。
黑發鳶瞳的男人注視著紙張,屏息許久之后,才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
那么,計劃終將順利進行。
第二天,結束了。
無事發生。
第187章 15
第三天的時候下起了雨。
天空籠罩上一層薄薄的灰色,接近天際的部分卻還維持著通透的藍。
橫濱美得同之前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別無二致。
她的靜謐與危險,孤獨與癲狂,都只展示給能夠讀懂她的人。
而也唯有橫濱人,才能懂得橫濱的美。
顯然,男人就是其中之一。
今日將鞋底踩在石板路上的時候,摩擦出的聲響不大不小;繞路走過海岸線的時候,海浪拍打著石壁發出穩定的沖刷聲;小雨慢悠悠地浸濕了額發與肩膀處的布料,透過雨幕看出去的時候便宛如隔著一層薄薄的細霧,看什么都顯得溫柔。快要從咖啡館旁邊繞過去的時候,遠遠看見路盡頭有一位沒有打傘而穿著黑大衣的白發少年往這邊走來,如果可以的話、真希望能請他喝一杯咖啡啊。
旋渦咖啡店溢散出細細研磨咖啡豆的香氣。苦澀,馥郁,又帶著點兒回甘。正如他的人生。
男人抬步上了臺階,步履穩重而不曾停歇地走上了四樓。
站在武裝偵探社門口,男人左右拍了拍肩膀,拂去雨絲帶來的潮氣;又低頭檢查了一下懷里的機密文件,確認完好無損之后松了一口氣。
不知道為什么,他站在門口莫名其妙地踟躕了一秒。
雖然異能力并沒有鳴響什么警笛,但男人毫無理由地這樣確認到:
今天,一定會順順利利結束的吧。
門上風鈴輕輕一動。
我回來了。男人說。同時貨真價實地吃了一驚。
武裝偵探社里,幾乎所有重要成員都來齊了,除了江戶川亂步。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亂步先生在協助他遠程突破了異能特務科的警備之后,便馬不停蹄地出差去了。
我不知道會發生什么事,亂步先生在打給他的最后一通電話里這么說,但是,就快結束了。我是這么推斷的。
男人吃驚極了,但聲音依舊平板無波地問:亂步先生,也不知道嗎?
是不能夠知道啊!笨蛋!亂步在另一頭惱火地嘟囔了一句,還說了些蠢貨、傻瓜、出于各種理由總而言之就是好生氣啊!之類他完全聽不懂的話。
但是亂步又很快冷靜下來。
總之橫濱就拜托給另一個人了。亂步說。難得他連聲音都顯得嚴肅,你的話,就按照你的本心去做吧。只是一定要記得:你是武裝偵探社的成員。
至于剩下那些堵在路中間的障礙物
就交給那個家伙吧。雖然我和他也沒見過面就是啦。
留下這么一句好像很不負責任的話,江戶川亂步啪地一聲掛斷了電話,徒留聽筒里傳來嘟嘟嘟的無機質忙音。
男人茫然地拿著電話聽了兩秒,接著便動作毫無停頓地收好了右手電話與左手里握著的手槍。
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接下來就按照江戶川亂步的安排去做吧。
同每一個武裝偵探社的成員一樣,他也全心全意地信任著這位一眼看破真相的大偵探。
這也就導致了,男人此刻罕見的失態。
當然他的失態指的是小拇指抽動了一下,整個房間里大家都不過是扭頭看過來一眼便又各做各事去了:谷崎潤一郎同妹妹直美彎腰在茶幾上翻找著厚厚一堆文件,宮澤賢治好像剛從早晨的田地里出來、正拍打著沾滿土塊的草帽,難得早起的與謝野醫生哈欠連天,捧著杯濃咖啡仰頭豪邁地一灌,而國木田獨步正一手死死捏緊封面上寫著《理想》的手賬本、另一只手蓋在臉上好像恨不得直接把自己憋死得了他正站在沙發旁邊而躺在沙發上的那個人
正是整個房間里唯一注意到他的失態的。
這人原本僵直地躺在沙發上面,長手長腳,腦袋在這頭、腳在那頭,像是曬在沙灘上風干了許久的魚干;又把雙手十指交叉安詳地擱置在胸口上,以他專業的眼光看過去都沒有半點起伏,宛如已死透了
這人噌得一聲從沙發上蹦起來,三兩步沖過來抓住他的手上下猛搖:幸會幸會,您就是武裝偵探社成員鼎鼎有名的織田作之助吧?我太感動了!
男人、織田作之助又吃了一驚:這人嗓音啞得像吞了地獄的燒炭,著實少見。難不成是來偵探社向與謝野醫生求助的?
這樣想著,織田作之助便回答道:小小調查員而已,算不上什么鼎鼎大名。
這人好像笑容滿面一樣笑著說,哪里哪里,和我這種無名之輩比起來的話一定經歷了不少傳奇故事吧?請務必讓我洗耳恭聽!
織田作之助張了張口:沒有那回事。同那個相比起來的話,每天追著十五個孩子喂飯的磨難反而比異能大戰更加辛苦呢。
這人笑得快直不起腰來:這么辛苦?可是這也沒辦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