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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之政府的最終目標是同時間溯行軍對抗、維持歷史的穩定。
因此而化為人身的刀劍男士們,自誕生之刻起,便擁有了跨越時間與空間的特性。
這個特性,在平日的出陣與遠征中并不起眼,僅僅只是宛如理所當然一般使刀劍們回到過去、往返未來。
而在這一次,出乎意料來到了純白房間、又遇見了同審神者相同又迥異的另一個太宰治之后,兩把極化短刀懷揣著或許能夠再一次與大將/主人重逢的欣喜忐忑念頭,并不抵抗拉扯著身體的那股拉力,任憑這份與時之政府的時空羅盤頗有些類似感覺的吸力,將自己投放進一個全然陌生的世界里頭去。
可是這次跨越時空的結果是
兩把短刀,根本沒有降落的道標。
往日需要維護的歷史,基本從平安時期到幕府末年不等。
不管時間溯行軍針對的是平安天皇、戰國大名還是幕府將軍,總之在這些時代之中,刀劍們總歸是存在的。
被上供給朝廷,被奉納于神廟。
被人類銘記,受人類敬仰。
所以,時之政府的羅盤從未在這方面出過錯。
然而
藥研哥!亂流中五虎退驚呼一聲,抱緊了身旁白虎的脖頸。
沒辦法了!藥研藤四郎咬牙承受著幾乎要將人身破壞為刀劍本體的沖擊,屏息辨認了一個方向:就是那里、退!
是!五虎退大聲應道,白虎同時甩過長尾死死纏繞在藥研身上。
兩把刀破釜沉舟般往那個方向沖去。
就這樣,狼狽至極地落在地面上。
倉促之間,他們誰都沒能來得及選擇與審神者結緣最深的地點。
只能就近選取了審神者始終單方面關注緣分卻淺到幾乎沒有的某個地方。
是的。就算再怎么于八百萬神明之中排行末流,刀劍付喪神畢竟也是神明。
這點辨認出審神者與其結緣之線的能力,總歸還是有的。
(可是、這種降落方式,之前從來都沒有遇到過啊??。?
兩把短刀都不由得感到了心有余悸。
(是因為)
(這個世界的人們,放棄了對名刀的信仰,亦并不依賴刀劍這種冷兵器來戰斗嗎?)
若是這種理由,也并非說不過去。
然而,這些刀劍們本身曾親歷過時間回溯、又由于身為刀劍本源的緣故,在那次經歷之中,對世界本質或多或少有了體會與理解。
在落地的那一剎那,短刀們不由得抬起頭來、看了眼天空。
(、并不穩定)
他們同時想。
(這個世界)
(脆弱到甚至無需時間溯行軍,只需要外力輕輕一碰)
在明悟了這一點的同時,追隨審神者而來的刀劍男士們,不由得攥緊了掌下的本體短刀。
這是不安與緊張的表現??上?,像是這樣狀如攻擊的動作,顯而易見被人誤解了。
是誰?一個壓抑之后略顯緊繃的嗓音逼問道,緊接著卻是:算了。
算了?什么算了?為什么就算了?
短刀簡直一頭霧水,連自己身處何地都沒有搞明白,下一秒卻遭到了襲擊!
那是,由灰色布料所構筑的兇獸。
宛如活物一般獠牙尖銳,速度極快,沖著他們俯沖而下!
從未見過這樣的攻擊方式!
兩把短刀驟然一驚,但是并不慌張。
要上了,退!藥研沉聲說道,屈膝一彎,蓄力向左躍去。
是、是!我也準備好了!五虎退回答的聲音顯得弱氣,隨老虎一同避向右邊的動作卻十足靈活。
極化短刀的機動極快,足以令他們游刃有余地避開來者,同時也終于看清楚了自己的所在地。
這是一棟長屋。
其中一側與西餐廳相連,另一側則開辟為日常居住與活動區。
面積不大但卻特意開辟為孩童游樂區的室內,略顯突兀的跌坐著一個穿灰色長風衣的年輕人。
他留著一頭黑發,而在略長的兩側鬢角處則化為顯眼的白色。
這個人看起來身材瘦削,并不是那么健康的模樣,連同臉色都帶著點兒病氣。
可是,這年輕人的眼神卻如同能將人血肉也咬下來一般兇狠,一定要說的話,那就是比地獄三頭犬還要兇惡的視線。
要說為什么的話,只消打量一下四周就明白了吧。
在他身周,或坐或站、抱住他胳膊、抓著他腳踝的,足有快十個小孩子。
這些孩子最大的都沒有超過十歲,最小的也才兩三歲左右,此時都紛紛張大了嘴、愣愣的轉過頭來看著,不明白剛剛還陪著他們一起玩的灰色滑滑梯,為什么一眨眼就變成了會動的怪物。
嗚哇
咦咦咦、?
老,老虎?。?
不知是誰開的頭,一個小孩子哇的仰臉哭了起來,緊接著嚎啕聲一片接著一片炸響!
?!等等、住口、別哭!那搶先發動進攻的年輕人慌了手腳他看起來表情更加陰沉可怕了卻不得不放棄攻擊,又操控布料返回來在孩子們身邊圍成安全的城墻,不要哭,都給在下住口!他咬著牙:不過區區白虎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連西餐廳的老板都被驚動,挺著中年人的啤酒肚跑了出來,手里還握著把菜刀,都沒事吧?呃,老虎?!
五虎退也開始慌了神:不是的,老虎他不會傷人!
性格膽怯害羞的短刀閉著眼往老虎身前一站,展開雙臂,試圖用自己小小的身體擋住碩大白虎:
拜托、請請不要害怕!老虎他不會傷害大家的!真的!
連藥研藤四郎都沒有想到是這樣的意外發展,左右看了一圈,判斷出對面暫時沒有攻擊意圖之后,率先放下了緊緊按著自己本體短刀的手,空著雙手揮了揮:
我們沒有惡意,只是誤入。
一向沉穩可靠的短刀想了一下,試圖化敵為友:
我們是來找人的。找到人立刻就走。
找人?
找人?
灰衣的年輕人同西餐廳老板一并重復道,又狐疑地打量了一眼這兩個陌生的小小少年。
光從外表上看起來,短刀與人類少年實在沒什么兩樣。
纖細的雙腿與胳膊,也看不出刀劍足以一刀劈開時間溯行軍防御的臂力。
更別提,在唯獨被刀劍付喪神所感知和體會到的時空轉換過程中,為了順利抓住同審神者結緣的那根線,兩把短刀都受了輕傷,此刻連同那身西式制服都略有破損,露出其下纖弱蒼白的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