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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希望
來去無聲。
不要被人掛念。
那就這么做吧。
這一刻太宰決定了今后的行程。
他可以晚一點再通關這個絕望世界,在那之前,做一做他自己的老本行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起來。
太宰命令道。
他的聲音依舊冷淡,可琴酒放下了心,面龐上除了嚴肅慎重,終于浮現出些許慣常的冷酷與驕傲來。
不過在太宰先生面前,琴酒沒有表現出半點逾矩。
他也再不能夠將小少爺單臂護在懷里了。
琴酒肅然站起了身,雙手板正地背在身后,恭恭敬敬聽候命令。
頒布緊急召集令,全員集合。
太宰這樣說。
黑衣紅圍巾的男人坐在唯一還算完好無損的高背椅上,面不改色地交疊著雙腿。
他合攏十指,自然垂放在膝上。
以及
有止痛藥嗎。
一直以來無論面色還是神態全都沒有半點破綻的男人,突兀地這樣問。
琴酒愣了一下,幾乎要條件反射去問怎么了小少爺?到底哪里痛?他不能。他不能這樣無視尊卑。他只好在口腔里咬了咬舌頭才能發出聲音:
是。有的。
太宰沖他伸出手掌,琴酒不是很明顯地猶豫了一下,既想說那是針對槍傷的特效止痛藥,還是不要亂吃比較好,又想至少找出一杯水吧?可這里偏偏是已被廢棄的黃昏之館。
最后琴酒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太宰接過密封的藥片,三兩下拆開外包裝,神色不改的往下咽。
(明明、)
(之前,在食物上如此挑剔的)
深知以藥效取代味覺的、這款特效止痛藥的滋味,琴酒垂著眼睛,幾乎要同步在口舌間品嘗到同一種極致的苦澀。
(你都)
(經歷了什么啊)
或許再能夠忍耐、也不想再讓那股苦味停留在口腔里了吧。太宰輕微地嘖了一聲表示不滿,用手指摩挲了一下嘴唇,低聲問琴酒:有煙嗎。
?!琴酒眼皮就是一跳!
太難了他之前又白又軟又喪又野的小少爺,怎么成年之后這么叫人招架不住!!
先不吐槽琴酒對太宰的奇妙濾鏡了,你心理活動這么多,行動上不還是乖乖摸煙去了嗎。
好一張給大佬點煙.jpg啊?!
不過。多虧了這么一出叫人心情微妙的插曲,氣氛終于不再如鉛塊般凝滯了。
擁有組織代號的高層成員們,剛剛從虛擬現實的世界里蘇醒過來,還沒有來得及梳理亂七八糟的記憶、連今天是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日都還沒分辨清楚,緊跟著就接到猶如死亡召喚一般的強制召集令。
或許有人在心底惴惴不安:明明那位先生早已死亡,又是誰坐在了那個位子上?難道說
或許有人依然迷茫不解:到底發生了什么?這些近乎錯亂的記憶又是真是假?!
或許有人敏銳地猜測到了什么,或許有人默默地在腦海中拼出一個與國民文豪別無二致的姓名
而這些疑惑,全都在覲見的時候,得到了解釋。
與記憶中一致,端坐在書房里等待他們的,正是太宰治。
只是,那孩子脫離了人為改變的軀殼,恢復為成年的模樣。
僅僅是記憶的回歸,他身上的壓迫感卻更強了。
如山岳沉重,比死亡寂靜,令人不敢出聲擅自打擾。
甚至無需大著膽子偷瞄一眼,僅從這個男人身周的氣勢便能夠體會到
那必然是,親手操縱了數以萬計人類的死亡、信手拈來般玩弄著陰謀與屠戮、長久端坐在權勢的頂點。
連身上血管里都流淌著屬于黑手黨的漆黑鮮血,如此可怖的男人啊。
(這就是)
(真正的太宰治、嗎)
不止一個人忍不住要回憶那個遍身雪白的孩子,卻沒有一個人能夠知道:
到底經歷了什么,那個通透無垢而本質溫柔的孩子,才會欣然投入無盡頭的深淵,笑著任由污泥吞沒自己的口鼻?
沒有人知道。
他們只是在看見琴酒肅立于太宰身側,儼然如同騎士、如同護衛、如同忠犬的時候,就明白了
太宰治,就是組織新任的掌權者啊。
所有人一個接一個,在太宰面前單膝跪了下去。
低下頭顱,垂著眼睛,以示自己的忠誠。
太宰早習慣了他人的臣服,便只是以冷淡的視線,一一從諸人身上掃過:
貝爾摩德、基爾、基安蒂、科恩、伏特加太宰頓了一下,用輕柔的口吻,緩緩吐出一個名字:波本。
身穿白襯衫黑馬甲、佩戴波洛領結的男人仍低垂著頭,仿佛聽不出這句話深處的指向與玩味。
果然太宰并沒有對波本此人的出現發表什么看法,只是說,萊伊呢?
護衛在身側的琴酒便自然接上話,冷著嗓子匯報:那個男人,赤井秀一,是FBI派進組織里的小老鼠。他說著便殺意凜然地補充了一句,不過,已經被組織殺死了。基爾動的手。
太宰嗯了一聲,從這敷衍的鼻音中也聽不出他到底信了沒有。
他直接干脆地問:
那么,這又是誰?
被太宰輕慢指出來的,是眾人之中唯一態度不馴的組織高層成員。
連曾經膽敢當面挑戰他權威的基安蒂,都已經嘗到苦頭表示了臣服,而那個陌生的面孔
光頭而呈現老態的年長男人,左眼的顏色略淺、仿佛是假眼一樣。
同樣身穿黑衣卻肆無忌憚在琴酒的逼視下,不住打量著太宰的人。
我是朗姆。這陌生的成員說,而你又是誰?為何敢坐在那里,琴酒!他急聲怒斥,你膽子也太大了!這樣做如何同那位先生交代?!
并不曾接觸過太宰治的朗姆,不知道自己急躁怒罵出來的這句話、到底都泄露了怎樣致命的消息。
所有人心底都是一驚,而太宰果然淺淺笑了一下。
這么說。你就是烏丸蓮耶留在外面的后手吧?怪不得我在酒館基地里數酒名的時候、偏偏遺漏了你。太宰輕聲訴說著,并且這么看來,只有同我相處過的人、才能夠保留在虛擬世界里的記憶吧?
這份哪怕曾經失憶也幾乎一手掌控了全局的聰慧,幾乎要令人膽寒了。
不等朗姆啞口無言之后要急匆匆辯駁些什么,太宰只是輕輕抬起右手:
逐漸滋長了野心的狗,我不需要。
太宰冷淡地說。
隨著他的動作,下意識般就有人一左一右鉗制住朗姆、不顧他的掙扎將人狠狠按在地上!
帶去拷問室,太宰命令,放心。經過我的手還能夠咬緊牙關不吐露情報的人,還沒有誕生在世界上呢。
黑衣紅圍巾的男人這樣說,嗓音輕柔,卻令人連冷汗都瞬間浸濕了后背。
這就是。
身為黑手黨首領的,太宰治、嗎?
第167章 75
拷問。
沒什么好說的。
誠如太宰所說,經過他的親自拷問還能夠如蚌殼般緊緊閉攏嘴巴的人,都還沒有誕生在這個世界上呢。
年輕的男人從地上直起身子,殷紅如血的圍巾隨他的動作微微一拂。
他又想了想,一彎腰,把指尖血漬擦到朗姆衣襟上,擦干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