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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蘭舉手:有~
他看上去半點不怕死,笑得連眼睛都瞇起來:
一旦牽扯到這個世界的根基就這么著急,簡直太遜了吧,某個死神先生?
白蘭說著還做了個鬼臉,虧我還放棄了一堆毀滅世界的大型放射性武器哎呀虧了虧了~
男孩笑嘻嘻地從桌上跳了下來,緩步走到空間門前。
他沒去管下一秒在身后轟然炸響的爆炸聲,只仰頭望著深藍色的旋渦。
白蘭的臉上褪去了所有輕飄飄的笑意,僅余留下一片空虛。
是誰呢?
白蘭喃喃自語。
讓我不愿意再毀滅世界,仿佛曾在空白的虛無中長時間陪伴著我的人。到底是誰呢?
把他珍重之人的記憶硬生生抹消的世界,白蘭絕不原諒。
可是
放心。我這就來找你啦~白蘭笑著說。
同一秒,琴酒掙扎著開出最后一槍,正中男孩后心。
白蘭就這樣面帶放松的笑容,一頭栽進了旋渦。
然后他醒了。
他明白了這個世界的本質。
與此同時。
八兆億個平行世界的記憶,洶涌而來。
白蘭想起自己是怎樣覺醒跨世界的能力,想起自己是怎樣繼承了瑪雷指環。
又想起他的朋友入江正一,使他覺醒的摯友與楔子。
還想起某個他本應成為的未來里,他是怎樣利用高超科技毀滅了幾乎所有平行世界的。
白蘭還想起在那個未來里打敗了他的沢田綱吉,同樣擁有世界基石彭格列指環的黑手黨十代目。
以及、
尤尼。
那個已被抹消的未來里,在白蘭杰索的野心下、主動選擇了死亡的尤尼。
那時候一切都結束,回到了十年之前。
在白蘭陷入自己創造的噩夢,于夢境中統一了全部的平行世界、反而喪失目標墜入空白之后,是尤尼溫柔地一直陪伴在他身邊,讓他得到了重生。
白蘭曾因此發誓絕不再做毀滅世界這種事。
卻不料被硬生生奪走了這份記憶,險些違背了自己的誓約。
現在,他醒了。懷揣著久違的憤怒醒了過來。
哪怕巨量的記憶沖擊著身體,令他高燒不退、昏昏沉沉,白蘭也掙扎著睜開了眼睛。
他第一眼,看到坐在病床邊不遠處,穿和服而年齡不大的男孩。
第二眼,低頭看了看自己仍未長大的雙手,便明白了:
這里是最后一個存檔,對吧?
白蘭杰索篤定地說。
第149章 57
久違的怒火燃燒著,使性格向來輕飄飄到看似什么都不在乎的白蘭,都消失了面龐上全部的笑意。
但這是最后一次機會。白蘭很快壓制住自己的感情起伏,撐著高燒無力的身體,慢吞吞坐了起來。
全程,坐在病床邊的和服男孩都只是含笑看著,沒有半點要出手幫忙的意思。
白蘭左右環顧了一圈。
歐式古典類型的裝飾,厚重的天鵝絨窗簾擋住窗外陽光,明明是室內,卻偏要點亮頭頂的水晶吊燈。
墻角被人小心翼翼照料的綠植,病床邊色調鮮艷的花卉。
另外,明明與整體風格不搭、卻全部選用了超過當前科技水平醫療設備的房間。
這是,黃昏之館的醫療室。
白蘭又快速掃了一眼,視線在墻壁四角上停了一下,意識到沒有監視器便很快移開。
緊接著,那雙不帶笑意時分外冷淡的紫羅蘭色雙眼,落在面前的男孩身上。
白蘭依靠對五官、衣飾、氣場等等的記憶,硬是把對方從八兆億個平行世界的記憶里撿了出來。
你是那個,白色的房間里面白蘭思索著說,誰來著?
是的,很可惜。
分明是純白房間里有限的情報交流時間,卻由于首領太宰的消極怠工與這兩人對甜口輕浮系白毛的嫌惡,幾乎沒做什么有效的消息交換。
明明是三個人的群,白蘭卻被硬生生踢出了群聊。
那時候自詡為洗心革面、清爽自在的前任大魔王,白蘭杰索根本沒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還以為是什么新奇的陰謀之類的。
沒想到居然身體縮小又喪失了記憶,險些又去違背誓約毀滅世界、干了自己的老本行,就這么跌了個大跟頭。
要不是還有最后一份存檔
白蘭沒再思索下去。他本就不是什么會沉溺在后悔之中的人。
他只是盯著對方,示意別看他笑話了,至少報個大名上來吧。
慘。白花花,慘。
攻略到這個程度、打穿科技線、自己都死了一次了,連隊友的姓名都不知道,簡直實慘。
這就是前任大魔王的幸運值嗎?
穿和服的男孩沒再繼續看熱鬧。
夏油杰。他淡淡地說。
同他面上的微笑不同,夏油杰的聲音里壓根沒有笑意,和那張面孔上親和慈悲的笑容半點都不相符。
白蘭不在乎。他把夏油杰這個名字在嘴里顛來倒四地念叨了兩遍,一揚眉:我沒聽過這個名字。
夏油杰臉上微笑八風不動:區區詛咒師,不足掛齒。
兩個看起來都分外年幼的男孩雙目相對,臉上表情都滴水不漏。
完全看不出來一個人心底隱藏著八兆億個平行時空的秘密、一個人暗自思忖著無法動用咒力時詛咒對面相互制肘的方法。
這是什么反派之間的塑料友情嗎。
總之自己的秘密是不可能跟面前的人說的。就算死到臨頭也不可能說的。
兩個人同時假笑了一下,放過了這個話題。
這么說來,既然你特意等我蘇醒,說明你已經恢復了自己的記憶吧?白蘭假惺惺地瞇起眼睛:夏油君?
過于明顯的情報沒有必要隱瞞,夏油杰默認了這件事。
這么說來白蘭重新將話題引入自己在意的那一點:最后一個存檔,屬于我們之中的最后一個人?還沒有恢復記憶的那個
小小一只白毛歪頭想了想,裝模作樣地啊了一聲。
就是你那時尊稱的太宰老師嘍~?
白蘭杰索在惹人生氣上極有天賦,踩人雷點一猜一個準。
明明是夏油杰單方面認定、從未被太宰治正面回應過的稱呼,他非得要自己輕飄飄地說出來,句尾還要加一個上揚的波浪號。
夏油杰冷冷盯了一眼面前的白毛。
這人在純白房間里便是十六、十七歲的模樣,實力方面兩人雖未真正交手,這人自稱的白指蓄勢待發時便已威力十足、深不可測。
因此夏油杰并不把對面當做無咒力又非要產生詛咒危害他同伴的猴子,但也更不將白蘭視為自己的家人。
他只是冷靜的、審慎的、為了自己最終的目標,同這個陌生的隊友周旋。
是。夏油杰沒有必要在這種顯而易見的事實上撒謊,唯一僅剩的機會,屬于太宰老師。
顯然白蘭也記得純白房間里夏油杰曾召喚出某種他看不見的東西、壓迫感滿滿地擋在太宰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