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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坐穩(wěn)了組織繼承人的位置,手底下的權(quán)利與金錢越來越多。
他利用恐懼威懾人心很有一手,加上身份優(yōu)勢,終于得到了組織高層成員的臣服。
哪怕這中臣服浸滿了疏遠和戒備,夏油杰也并不在乎。
他甚至并不在乎這個世界。
夏油杰拼盡一切去掌控這個組織,只是為了、
為了,什么?
夏油杰想不起來。
他只是潛意識里認定:
若要保護什么,他必須是最強才行。
不是最強的話,身邊的家人就有可能被殺死。
不是最強的話,就沒辦法創(chuàng)造出一個保護家人的新世界。
可是
家人,又是誰呢?
夏油杰不知道。
他只是在這樣的潛意識下,拼命的、不擇手段的,終于完全掌控了這個組織。
哪怕踏過組織成員的鮮血。
哪怕弄臟他自己。
哪怕將整個世界的秩序攪得腥風血雨、不得安寧
夏油杰終于走到了那位先生面前。
得知了黑暗組織最深、最可怖的秘密。
夏油杰在明白了一切的同一時間,便忍不住捧腹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半身血污的男孩站在尸山血海間,笑得十足癲狂。
這是什么啊?!新世界的笑話嗎?
夏油杰擦掉笑出來的眼淚,眼底一片譏諷。
真是娛樂到我了。
男孩冷冰冰地說:
猴子。
隨即,他感到一陣劇痛穿透了他的腹部。
夏油杰嗆咳了一聲,捂著被子彈穿射的腹部,踉蹌一下,轉(zhuǎn)過身。
一直以來忠心耿耿的波本,正舉槍對準了他。
沒什么話想對我說嗎,小少爺?波本冰冷地問道。
夏油杰倒是笑了笑。
你藏得夠深。他說,F(xiàn)BI?MI6?CIA?公安?組織里抓出來這么多只小老鼠,虧你能忍到現(xiàn)在。
仿佛被刺痛了,波本臉色一瞬間徹底暗沉下去,手指在扳機上一動,發(fā)出輕響。
但這個男人足夠謹慎,哪怕在最后時刻,也沒有透露出絲毫口風。
不。倒不如說,正是因為踏過了這么多同伴的尸骸,他才不能在最后關(guān)頭功虧一簣。
波本沒有回答夏油杰的挑釁。他只是穩(wěn)穩(wěn)地持著槍,上移,對準男孩的眉心:
我只問你最后一個問題。
波本冷聲說。
有些任務(wù)根本不必做,有些人根本不用殺。可是你非要做、非要殺。你年齡雖小,卻好像根本不把人當人看你到底把別人的性命當成什么了?!回答我!!!
最后一句話他幾乎是嘶吼出來的,痛到極點,幾乎要嘔血。
夏油杰抬眼看他。
在得知黑衣人組織的真相之后,他試圖保護家人的最后一絲希望也隨之斷絕。
說到底,他的家人到底又是誰呢
夏油杰便放棄了。
他松開捂住腹部的手,任由血液奔流。
張開雙臂,夏油杰以一個自愿受戮的姿勢,再一次露出注視著一只青蛙、一只螞蟻、一個與他迥然相異的什么物中,格格不入的冷淡眼神。
猴子、吧。
夏油杰說。
下一秒,子彈毫無停頓地穿透了他的眉心。
陷入永恒的黑暗之前,夏油杰還譏諷地想著:我這中人、一定會遭到千千萬萬的詛咒吧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居然還有再一次睜開眼的機會。
還是黃昏之館。
還是黑暗組織。
唯獨,屬于夏油杰的記憶席卷而來。
他終于想起來了。
想起自己身為特級咒術(shù)師的過去、想起自己身為特級詛咒師的現(xiàn)在。
想起曾在屏幕里有幸親眼目睹過一個、由某個無咒力者一手操縱出來、他做夢都想要實現(xiàn)的新世界。
想起
純白空間。
絕望世界。
以及、這里
夏油杰眨了眨眼,突然笑了。
他突然不在乎自己還是這么一副八歲男孩的身體,也不在乎自己居然還是被限制、根本沒辦法使用咒力、也不能操縱咒靈了。
夏油杰知道,自己再一次出現(xiàn)在這里,一定是有理由的。
就好像游戲的第二個存檔一樣。
就好像通關(guān)失敗之后的備份一樣。
而勝利
一定屬于太宰老師。
親眼目睹過那個人是怎樣以無咒力者的身份顛覆了整個世界,夏油杰放棄了自己的主動權(quán)。
他甘愿把自己當做這場游戲里主動送上經(jīng)驗與情報的NPC,等待一場最終的勝利。
也因此,夏油杰乖乖等在黃昏之館。
他什么也沒做,連那些眼熟的人主動湊過來試探、夏油杰都只是漠然放過了這些猴子。
他只是等待著
等待著,等待著
這個世界里,他唯一的家人。
夏油杰沒有等待太久。
沒等幾天,身份同為繼承人、現(xiàn)在理論上來講應(yīng)當是競爭者的太宰治,就抵達了黃昏之館。
太宰不是一個人來的。威士忌組找了個理由,一同把小少爺送來了這里。
外貌各異而危險程度相同的成年人們站在太宰身后,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夏油杰,目光中浮現(xiàn)出警惕和戒備。
狀似騎士,又如護衛(wèi),仿若忠犬。
夏油杰不在乎。他只懷揣著新奇與愉快,含笑望著現(xiàn)在應(yīng)當仍處于失憶狀態(tài)下的太宰老師。
蓬松的黑發(fā),雪白繃帶牢牢裹住左眼。
與在純白房間時不同,換了一身白色的西裝。
時間倒退回幼年,讓男孩的面龐看上去雋秀而可愛。仿佛這段時間被下屬們養(yǎng)得不錯,終于泛起些健康的血色。
唯獨
從未被繃帶遮掩的鳶瞳里,浮現(xiàn)出冰冷銳利的目光。
在那個視線下,簡直連人的五臟肺腑也能夠看透,換做任何一個人沐浴在這樣的注視之中,大概不是戰(zhàn)栗著后退、便是感到發(fā)自心底的驚懼吧。
可夏油杰反倒笑了起來。
他感覺自己看見了一個被人推到神壇上的小小的孩子。
同那幼年時候的六眼,別無二致吧。
夏油杰三兩步走下樓梯,心甘情愿地要落到和太宰一樣的高度。
我是夏油杰,穿和服的男孩溫溫和和地說,用他最柔軟的語氣:我可以稱呼你為太宰老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