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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不要還把我當(dāng)小孩看啦。

太宰便嘆氣那你就勇敢點(diǎn)、獨(dú)自一人往前走吧。

是因?yàn)閷W(xué)生成長了吧、還是因?yàn)槔蠋煹囊粫r疏忽呢。

五條悟竟立刻聽懂了太宰話語里不詳?shù)囊馕?，抬手緊緊攥住老師的手腕

你、又要丟掉我嗎？！

太宰以平靜的視線回望著他，并不過多解釋些什么。

（不管怎樣）

（我已選擇好那個未來）

僵持片刻，五條悟咬著牙，惡狠狠的，但又笑起來。

他伸手把牛奶杯往前一推，催促道快喝啦！老師不準(zhǔn)再熬夜了！本來身體健康就不怎么樣，這些資料既然我都已經(jīng)辛辛苦苦收集好了、肯定不會讓它們長了腿跑掉?。?！

被學(xué)生目光灼灼地盯著，太宰無可無不可的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男人頓了頓，無可奈何的望著自己的學(xué)生，語氣輕柔

悟君。

我可是有抗藥性的哦？

他的聲音里泛微妙的笑意。

下一次的話，至少放點(diǎn)致死量的安眠藥吧？

啊可惡！！五條悟惱火誰讓你喝了這個去死的？！老師你倒是睡覺啊?。?！

一句話也不知道喊出多少人的心聲。

結(jié)果兩個人也不知道就這個話題糾纏了多長時間。太宰才終于在五條悟我要把情報全給撕了！?。?！的怒聲威脅下，一番洗漱、換了睡衣、滿臉無言的躺倒在床上。

五條悟就這么蜷縮著兩條大長腿，額頭枕著床沿、有一搭沒一搭的趴在老師床邊玩手機(jī)。

太宰沒有趕他回去。五條悟也什么話都不提。

雨水啪嗒啪嗒打在窗臺上。

順著玻璃，勾畫出道道濕痕。

雨下的越來越大了。

耳邊傳來太宰均勻而清淺的呼吸聲。

五條悟扔下早已無意識擺弄著的手機(jī)，極輕極輕的伸出手去、搭在老師裹纏著繃帶的手腕上。

他屏住呼吸，全心全意地?cái)?shù)著老師的脈搏。

（活著）

（還活著）

（在我身邊）

（沒有離開）

長達(dá)近十年的絕望，在這一刻走向了終點(diǎn)。

褪去了白日里看似大大咧咧的喧鬧，五條悟終于放下心來。

十七歲的年輕人，傾聽著老師的心跳，閉上眼睛。

額頭靠著床沿，倦怠極了、安心極了。

他睡著了。

而一只屬于成年人的手，輕輕拽過被褥、搭在年輕學(xué)生的身上。

愿這個夢境里沒有淚水與悔恨。

太宰重新坐直起來，面上浮現(xiàn)出淺淡的笑意，輕聲說

我還以為你要一直躲著我呢。

五條君。

在話語落下的那一刻，從房門邊顯露出另一個人影。

第49章 31

我倒是沒想到，你還有這種溫柔的時候。

五條悟二十七歲的那個雙臂環(huán)抱著、依靠在門口，這樣說。

年長的男人仍穿著那身高專教師的長款制服，從驟雨中一路走過來、全身也一滴不濕。

不知何時，他將纏繞在雙眼上的繃帶解開了。

瑩瑩的、琉璃藍(lán)色的六眼，正沉沉望過來。

毫無疑問是五條悟。

然而。在那張眉目端秀的面龐上，浮現(xiàn)出能將人割傷般的銳利。

那個是、解決了不知多少危機(jī)方能夠擁有的明銳與驕傲。

這個神情，將他同仍趴在床邊酣睡的十七歲年輕人分割開來。

太宰并不回應(yīng)這句話。

他只是不動聲色地將手腕從學(xué)生的抓握中抽出來，跨下床、重新坐在桌邊。

哪怕太宰此時仍穿著銀灰色的全套家居服、腳踩著軟綿綿的拖鞋。

可那仰靠在椅背上的姿態(tài)，輕輕將雙手十指并攏的動作，又無疑彰顯出此人早已習(xí)慣了的上位者身份。

一道無形的鴻溝鋪展開。

太宰望向教師五條的視線里，并沒有溫度。

沒有縱容。沒有笑意。

沒有淺淺的放松。

什么都沒有。

太宰僅僅冷酷地眺望著五條悟，用清冷的聲音說：

那么。來交流一下情報吧，五條君。

五條悟慢慢皺起了眉。

很難用言語解釋，但、

細(xì)微的不滿，開始在腦海里積攢起來。

（五條君）

（五條君、五條君、五條君、什么的）

（不對）

（要分辨清楚?。?

（我并不是）

二十七歲的男人，勉強(qiáng)按捺著自己的臭脾氣，干巴巴地開口：

你

本不應(yīng)該說出口的話語。

本應(yīng)當(dāng)永遠(yuǎn)埋葬在心底的話語。

映襯著這雨夜、這暖色的燈光、這個人不動聲色的溫柔，讓五條悟脫口而出：

你的刀傷，已經(jīng)痊愈了嗎？

（嘶?。?

（等下？！）

五條悟幾乎是同太宰治一起睜大眼睛。

（撤回撤回撤回！?。。?

他強(qiáng)烈的后悔起來。

（我對男人的辛苦才不感興趣?。。。。。。?

太宰恐怕也感到了費(fèi)解。畢竟他同二十七歲的男人其實(shí)并無交集，而五條悟并沒有溫柔體貼到這個程度。

干脆忽略了方才的話語，太宰微微瞇起眼睛，以冰冷而銳利的、能夠穿透人心的視線，打量著面前的男人。

不勞你費(fèi)心。

從他口中吐出的，無疑是生疏而陌生的話語。

（）

五條悟更不爽了。

（不對、）

（可是、）

（等下、）

另一份記憶里含笑的鳶瞳，此時疏遠(yuǎn)如亙古的寒冰，直刺得人心口發(fā)疼，連經(jīng)受了那目光的面龐上、都泛起針刺般的幻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