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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青又進去內里,不一會兒出來道:“我們大爺說林姑娘您不必客氣,他晚上還有些事情,請姑娘在我們府里好生住著,有什么只管和大奶奶說就是了。”
不是云驪道學,覺得不必男女大防,而是避嫌最好。
裴度這樣說,正是符合規矩,云驪就看著林暖熙歉意道:“林姑娘,你來啊就是客人,只是你叔叔忙,等日后再見吧。”
小女孩還是不明白為何不能見裴度,乳母卻很敏銳的察覺了主人的不喜。
她就拉著林暖熙走了。
云驪淡淡的放下茶盞,又進去吃飯,她看著裴度和兒子們都在等她,又捂嘴直笑:“怎么都等我呢?”
煜哥兒笑道:“娘親,爹爹說您不來,我們不許吃。”
裴度暗贊,果然是我的好兒子,方才自己根本沒說這句話,只是放下筷子,煜哥兒就停筷了,馬上會意,現在又在他娘那兒替我說好話。
云驪就更高興了,一家人又坐下把剩余的飯菜都吃完了。
直到林暖熙回來,阮嘉卉見她還很
奇怪:“熙姐兒去哪兒了,怎么才回來?”
乳母就道:“我們姐兒是想去大奶奶那里請安,略坐了坐就回來了。”她這才發現這位裴大奶奶其實是個非常不好糊弄的婦人,裴大人甚至畏懼她,比如她們在船上時,姐兒生病,裴大人會親自過問,還怕下人照顧不周,探視過一回,但今天就在里面,也完全沒有出來。
自家小姐年紀太小,不懂事,以為他救了她,會當女兒看待。
她也這么以為的,畢竟裴大奶奶只有兩個兒子,沒有女兒,姐兒養在她膝下,以后說出去也好聽,哪里知曉,她待遇是豐厚,但其實并不親近。
阮嘉卉則道:“這個時候就不必過去了,大奶奶那里還得服侍大爺呢。”
總要避嫌才行。
這位大奶奶管家非常嚴格,男女除了公事,不許時常私下在內院私通如何。有吃酒誤事的,照打板子不誤,她可不是一般人。
當然,對于這個林暖熙,云驪只當作客人對待,反正等林家人來了就接走,她犯不著和她多好,或者當女兒如何。
她自己又不是沒有自己親生的孩子在身邊,哪能如此。
除非是裴家族內的姑娘,真是養在她這里,她當親閨女不遲。
而宮里的建元帝,卻收到了奏報,他快速打開信件,掃了一眼,才松了一口氣:“寧王去了。”
寧王在給自己出活喪的時候,結果棺材竟然真的蓋的密不透風就死了,建元帝對下面的人點頭道:“他也算是自作自受了。”
但他心中大大的松了一口氣,要知道寧王的宗法地位是高于他的,寧王是皇后嫡出。
寧王過世,建元帝也很寬仁的封了十二歲的寧王世子趙簡為寧王,打理王府,讓王府官員協助好新任寧王襲爵一事,此事告一段落。
云驪聽了這個消息,也松了一口氣,好歹,自己的弟弟終于成了寧王,想必姨娘現在也成了寧王太妃了,肯定也不必再擔驚受怕了吧。
否則,即便她是寧王妃,但上頭還有個寧王在,到底不自在。
可皇帝在寧王一事后,身子骨已經壞到不行了,大抵以前還有寧王這個心腹大患撐著,皇上還能堅強應付,現在寧王一去,他整個大患了沒了,身體突然敗壞了。
云鳳趕到儀寧殿時,連忙跑到床邊,她從未想過這一輩子她重生了,丈夫居然如此短命。
“玨哥……”
建元帝含笑點頭:“皇后,云鳳,你總算來了。”
云鳳點頭:“是啊,玨哥你多撐一會兒,病情肯定會好轉的,你是真龍天子啊。”
“不用了,我的身體我知道。”到最好,他甚至不用朕,而自稱我了。
建元帝看著她笑道:“軍國大事,太子在我的教導下,十分出色,只是他還年輕,你務必要讓他聽元輔們的話,國家大事不能輕言。”
云鳳忍不住又點頭,外面太子也過來了,建元帝自然另外有一番吩咐。
后來就等到幾位大臣們進來,賀無忌帶著次輔,連裴度和顧學士一道進來,若說賀無忌是新黨領袖人物,那顧學士就是舊黨人物。
此人人品俱佳,學問深厚,甚至威望極高,但是反對賀無忌這樣王莽的行為,因此兩黨十分不對付。
裴度一向覺得顧光誠非常迂腐,因此一直不大喜歡他。
但現下皇帝臨終,眾人進去見一代明主躺在那里,又忍不住心下悲涼,尤其是新黨的人,他們的官位之所以升的這么快,也都是因為變法的緣故,甚至裴度才三十歲,就已經是直學士,而他岳父五十多,還是外戚升官算是很快的了,都和他平級。
建元帝到最后指定的山陵使是賀無忌,賀無忌大抵知曉了,跪下來叩謝皇恩,但是他本人也明白,用不用自
己,全憑新帝。
而新帝年輕,現在還是需要他的。
因為建元帝早早封了太子,一旦龍馭殯天,就得靠賀無忌了。
這才是為何建元帝重視文臣的要義,樞密直學士可是太子的二外公,只有他可以直接調兵過來。
建元帝幾乎是趁著自己還有最后一口氣都在交代事情,云鳳不懂什么樞密直學士才能調兵,直接插嘴問了一句:“皇上,能否讓孔侯爺進宮護衛安全?”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連章思源本人都無語,他沒想到自己的大侄女是這樣的貨色。
章思源趕緊對女婿裴度使了個眼神,裴度出列道:“皇后娘娘,您多慮了,如今宮中有御林軍和護衛的,請你放心。”
云鳳看向皇帝,此時皇帝卻一口氣上不來,說不出話來了。
她立即六神無主的看著太子趙煦:“煦哥兒,還是讓你表舅進宮吧?”
趙煦也是頭一次遇到這樣的大事,他尚且在維持鎮定,但是他詹事府的班底人員都不在,他和在場的大臣還都不是特別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