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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行軍打仗,有一招叫誘敵深入才能更好的一舉殲滅。
給裴度點甜頭,在他手下,自然章云驪也得看他和云淑的眼色。
卻見大老爺出聲道:“雋光,哪里還用你來如此,更何況你認得的都是行伍之人,他們本就是受文官節制,還是不要私下往來為好,否則被圣上知曉了,這可不好?!?
孔雋光不喜大老爺出老打斷,但大老爺是長輩,他也只有含笑道:“姨夫說的是,是雋光托大了。”
大老爺卻意味深長道:“你怎么算是托大呢,娘娘那般信任于你,就是你姨夫我怕是日后也要你賞口飯吃呢?!?
孔雋光忙誠惶誠恐的起身說了幾句,裴度卻看出暗潮涌動來。
他在京中聽聞皇后擅長騎馬射箭,如花木蘭一般的姑娘,和皇上苦守遼北,而且從不偏私自己娘家,常以外戚之家不要多沾染權勢才好。
這點裴度倒是贊同,西漢就是外戚干政,以至王莽竄位,因而歷朝都壓制外戚。
可孔雋光卻又被提拔的如此神速,本來他還以為章家和孔家親如一家,但分明不是如此,章大老爺這位章家家主看起來對孔雋光有些不滿。
似乎是在敲打孔雋光……
一直等大老爺吃了幾杯酒先退席了,孔雋光臉色卻鐵青起來。
裴度卻是面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此時,孔雋光心中極受屈辱,幾時孔國公府要受這個氣,若非是你章家缺人了,皇后能提拔我?再有,在建元帝未登基時,永寧伯那時求著孔家,不過二三流勛貴,比之孔家差太遠了,現下居然敢在他這里擺譜。
再看裴度,他似有所覺道:“她們姊妹之間的爭端,干我們何事?大伯父真是多慮了?!?
裴度眉心一動,怎么好端端的扯到女人身上了。
他不解,孔雋光也像是剛才被憋狠了,現下就道:“還是欽天監合八字兒有問題那事兒,子珩兄,你不知曉,當時我姨夫怪陸家為何偏偏把你和陸表妹的八字送過去,因而和陸家差點斷絕往來,說是壞了和慶王府的好姻緣。我聽說還延伸到下一代身上,章五娘子甚至告狀讓大老爺和二老爺懲罰和陸家關系不錯的七娘子。我是見你人才難得,也是好心,姨夫卻是恨烏及烏。”
裴度心道早上云驪沒說過他們一個字的壞話,她對去黃先生家中都是怡然自得,還要跟著去外任,如何會是這種人?
再有岳父章思源,給他來信非常看重他,且他岳父做官很有一套,這樣的人怎么會聽小姑娘的話?又想著云驪以玉簪花自比,還堪憐身世,他終于悟了。
真是一年三百六十日,風刀霜劍嚴相逼!
他怒而起身:“孔將軍,裴某本敬仰你上陣殺敵,如今卻見你這是盛名之下其實難副??!怎么如村夫子一樣講這種閑話,若再說下去就連雜賃院子的婦人也不如了,裴某就不奉陪了?!?
孔雋光臉成了豬肝色,他,他竟然敢說我是村夫子?還有雜賃院子的女人……
他,他憑什么這么狂啊?
第72章
江北秋陰一半開,晚云含雨卻低徊。青山繚繞疑無路,忽見千帆隱映來。——《江上》王安石。
通州口岸依舊忙碌,舉凡上京述職,商販、讀書人,上京通道多源于此,有上京而來,也有出京的人,只此時,前面幾座婚船在岸邊不停的在搬嫁妝,因此后面的車馬行人全都被堵著了。
本來等也就等著,但不知道是誰開始抱怨著,一個接一個的都抱怨起來。
頓時,那婚船上一位管家模樣的出來道歉,還十分會做人的在旁邊茶寮給被堵塞的行人都送了一盞紫蘇飲。
一輛寬闊輪蓋馬車上,一對青年夫妻也接過這茶飲,都相視一笑。
這對夫妻正是云驪和裴度。
端午過后幾日,裴度的詔命下來,他和裴夫人說了想攜家眷赴任,裴夫人問過云驪后,知曉云驪愿意去,于是就同意了。
把家里的嫁妝打理托給雪柳夫妻和素文魏田一家,收拾好行李箱籠,夫妻二人就出發了。
云驪吃了一口熱飲,不禁道:“這還是我長大以來,頭一回出遠門,沒想到還要熱飲子喝。只是不能喝多了,要不然這里可沒有五谷輪回之所?!?
大抵和裴度熟悉很多了,云驪覺得自己說話沒有一開始那么保持完美那么拘謹了。
五谷輪回之所?裴度朗聲笑道:“知道了?!?
旅途寂寞,有個伴兒就是好。
好一會兒,車馬能夠動彈了,大抵是馬車外掛著官銜牌,不停有人想過來搭話。云驪非常新奇,她以前往來勛貴之家,不知道原來官員出行,甚至舉人出行都能打官牌,像裴度就掛著丁寅舉人、乙未會元、狀元及第、欽點通判。
他們雇的一條商船,是裴夫人幫忙打點的,還怕她們小夫妻不通庶務,特地把心腹尤大夫妻派了來,讓他們沒有后顧之憂。
云驪也就帶了貼身服侍的四個丫頭,并素文夫妻六個人伺候。
“到了,我們上船去吧?!迸岫确鲋企P下馬。
船一共有兩層,尖尖的頭,聽說這種船跑的很快,正常兩個月要到的,這樣的船要一個月不到就能到升州。
茜紅和粉青手腳麻利的把起居之處收拾好后,云驪則在旁拿出一套茶具,親自點了一杯茶,茶香裊裊,裴度亦是賞心悅目。
“嘗嘗我點的茶如何?”她遞給裴度。
裴度呷了一口,“甚好,茶醇香,還有茶點也好吃?!?
云驪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又往內室走進去,她則對丫鬟們道:“你們也先去收拾你們的行李,再讓廚下早些造飯,大家一早就往通州來,也累倦了,也都歇息好,不必伺候?!?
人走了,裴度才進來。
無人處,云驪才張開胳膊:“抱抱?!?
這成婚半個月,裴度才知曉一個人能嬌成什么樣了,真的是平日在外要說多正經就多正經,在房里只有她們倆在的時候,他都招架不住。
見他摟住自己,云驪順勢坐在他腿上,起初他還很不適應,現在越發得心應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