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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度含笑,很給面子的說了一句:“您說的是。”
二人又在喜娘指導下吃合巹酒,一根紅線系著兩個酒杯,但這根紅線很短,吃酒時容易碰到,但這正是喜娘愿意看到的。
云驪微微低頭準備吃酒,她真的很怕頭碰在一起,裴度屏住呼吸彎下身子來,見新娘子只微微抿了一口,就立馬直起身子,很怕儀容亂掉,裴度大概知曉她的性格了。
大抵就是那種,很難容忍自己出錯,追求完美的人。
咦,這個形容好熟悉啊?裴度想著。
喝完合巹酒,裴度彎下身子對她解釋道:“我要先出去敬酒了,等會兒就回來。”
“那有沒有人鬧洞房啊?”云驪聽聞上京鬧洞房最兇,甚至有新娘子被鬧的厲害的,差點出名節(jié)問題。她最怕的就是這種被人鬧的事情,即便她要和裴度好,也得是單獨兩個人。
裴度看了她一眼,沒說沒人鬧,只說:“我不讓他們來鬧。”
云驪突然對這種斬釘截鐵的回復非常有好感,她接觸的人中,包括她自己,做事情向來是能做十分的事情,都只說三分,以免別人期待過大,自己做不到,但裴度這種就是斬釘截鐵的告訴你,即便他們想鬧,我不讓。
她睜著霧蒙蒙的雙眼,看著他小聲道:“那你早點回來。”
曾經(jīng)裴度聽家中男性長輩說,成親了,就跟下緊箍咒一樣,隨時有人管著你。
但不知為何章家五娘子這般說,就是心生憐愛。
是不是因為她這雙眼睛生的太好了……
水光瀲滟,煙霧蒙蒙,聲音也好聽,他根本就挪不開步子了。
等裴度離開后,喜娘也逐漸離開,屋里幾乎都是她原先伺候的人,云驪才松了一口氣。素文趕緊上前請安:“奴婢給主子您請安,姑娘怎么樣了?肚子餓不餓?”
聽到素文的稱呼,云驪立馬就正色道:“既然已經(jīng)嫁到了裴家,就不能再一口一個姑娘的叫了,要是哪天叫錯了,就不好了,就喊我大奶奶就成。”
素文和雪柳百合幾個連忙點頭:“我們知曉了。”
“那現(xiàn)下快些幫我換一身吧,我還要換衣裳敷香粉卸妝。”云驪著急的很。
素文驚訝:“您不餓嗎?我聽雪柳說您早上才吃了一點白米糕,等咱們姑爺來,還有不少時候呢。”
“可是我想先換衣裳,在路上流汗了的,一股味道。”云驪不能容忍自己身上出現(xiàn)不好的狀況。
還好是邵媽媽哄著她先快些用幾口填飽肚子,以免餓的等會兒肚子咕咕叫才丟臉,如此,云驪才吃了一碗飯。
接著她卸掉釵環(huán),還好素文在這里混了兩天,知曉云驪的習慣,早
讓人備著熱水,一用完膳就取下鳳冠霞帔,先沐浴梳洗一番。
云驪又緊張的問雪柳:“我那個嬰香薰的衣裳拿來了嗎?”
雪柳點頭:“放心吧。”說完,又打趣道:“您是不記得看看這房里的擺設家具,還有您的嫁妝,倒是記得這個。”
云驪揚了揚下巴,“這個才是最重要的。”
憑你多么會服侍公婆,只要你抓不住男人的心,那你在后宅就是輸家。尤其是當你的男人非常有主見,有話語權能作主的時候,你就不能傻乎乎的只逢迎婆婆。
除非你婆婆是呂后武皇,或者你丈夫只聽從他爹娘的,你才得加倍小心。
她則身上敷了淡淡一層嬰香粉,又換上薰了一天帶著嬰香粉的寢衣,連繡鞋上都灑滿了,雪柳都不知曉自家姑娘這是什么操作?
身上敷粉可以理解,這鞋子里?關腳什么事兒啊。
但不得不說,云驪即便是著寢衣,云鬢堆著,只差一枝玉簪花,別無任何裝飾,但恰似肌光勝雪,渾身仿佛氤氳著水汽一般,微微擦身而過,她身上的香味仿佛是梅花清香帶著回甘,又伴隨著甜奶幽香,恰似九華真女一般。
云驪正穿好鞋時,外頭的茜紅喊了一聲:“姑爺。”
她立馬就知曉是裴度回來了,因此款款的迎了上去,恰好撞進了剛掀簾子進來的裴度的視線。
頓時二人四目交匯在一起。
第69章
云驪一襲粉色柔紗寢衣,曼妙身姿若隱若現(xiàn),她臉上又帶著無辜的表情,看的裴度頓覺口干舌燥。
其實倆人從未正經(jīng)說過一句話,現(xiàn)下卻要做最親密的事情,而且周邊所有人的眼光看你們都散發(fā)著曖昧之意。
“我,我先去沐浴。”裴度覺得自己頭一次結巴。
云驪也紅霞滿臉飛的“嗯”了一聲。
裴度腳步生風喊人提水到次間沐浴,云驪則緩緩度步到床邊,丫鬟們早已有眼色的退下,她這才有功夫打量四周的擺設。
房里的家俬大部分是自己陪嫁來的,應該是素文幫忙收拾的,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來的,聽素文提起,裴家就兩位少爺,一人一個大院子。
她們住的寢房很是敞亮,聽說此處甚是軒俊,前面是三間抱夏廳,可以會客當作書房都成,素文已經(jīng)把自己的書搬到抱夏廳那里了。
廳后才是她們住的上房,上房一共五間,兩邊耳房則放著她的嫁妝,再東西兩邊各有小小的幾間廂房,辟出西邊給丫頭婆子們睡,東邊依舊是存放她的嫁妝。
裴家的宅子三進三出還帶一個精巧的花園,裴度的弟弟因為年紀還小,住在二進的東廂房,隨裴老爺和裴夫人居住,而裴度因為成婚,故而住在第三進的院子里。
原本一般第三進都是后罩房,但裴夫人的女人在她們買宅子前就已經(jīng)出嫁,故而裴夫人讓人修成院子,足以看出她很懂經(jīng)濟學問了。
正想著時,裴度已經(jīng)從次間進來,他身上只著白色寢衣,不知道他是否因為心急,脖頸處還有水珠。
云驪趕緊站起來,想遞干帕子給他,但是一時忘記問素文她的帕子放哪兒來,便四處逡巡。
裴度疑惑道:“你要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