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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馮氏看到嬌光靨靨的庶女,她頭一回覺得很挫敗,似乎什么都掌控不了了。
她還得送一枚禁步給她:“你們姊妹出嫁,我都送一枚禁步,日后要在婆家注重禮節,孝敬公婆,對丈夫示以卑弱。”
云驪忙雙手接過:‘多謝母親教誨,女兒一定記住了。’
要說馮氏添妝時什么都沒送,今天所有親戚在場時送了一枚青玉禁步,不僅彰顯她對嫡女庶女一視同仁,也表示她賢德。
這禁步可是規范人行為的,如果走急了,就會亂了節奏,顯得腰間環佩節奏失當,十分失禮。
在長輩們見證下,云驪又戴上夫家送的龍鳳鐲,這才滿意離開。
顯然云驪和云瀟云淑沒什么姐妹情,與其說是姐妹,不如說仇人更妥當,她們的擠兌冷言甚至陷害,甚至抱團排擠,若自己軟弱一點,恐怕早就被逼瘋了。
因此,她也沒有讓她們陪著她,顯然她們也沒有那個意思。
大戶人家子女多,親情都很淡泊,她們家里好歹還能維持個表面,別的人家有的甚至在外面都斗個不停,甚至還有被毀容的。
屋里的人都走光了,靜悄悄的,云驪看了看天色,這個時候裴度應該出門了吧。
裴度今日也是大紅喜袍在身,裴夫人打趣道:“中狀元的時候就著紅袍,如今又穿一回了。”
還有裴度的同年還有在杭州的同窗,甚至還有族中年輕子弟都在起哄,主要是他中狀元那日特地送釵給章家五娘子傳遍上京了。
“諸位,隨我一起到章家結親了。”
裴家今日也是早有準備,畢竟是長子成婚,裴夫人花轎都準備的八抬大轎,更有嗩吶伴奏,一路十分熱鬧。
章家兄弟們早已在門口等著了,只云淑不想來湊熱鬧,偏偏被云瀟拉著在二門的閣樓往下看。
“咱們總得看看這裴度長什么樣啊,上回狀元游街都沒看太清楚呢。”云瀟十分好奇。
可對于云淑而言,她總覺得男人無權,勢減三分,倒不是她嫌貧愛富,而是裴度再如何還得從從六品開始熬,而云驪聽聞去了夫家,丈夫就得赴任,至少要分開好幾年。
那裴家肯定不會讓裴度光禿禿的去,絕對要送服侍的人,到時候就怕庶子生在嫡子前頭也不是沒可能。
但現在云淑不敢隨意開口了,她意識到云驪非常能沉住氣,沒到最后一刻,盡管不少人嘲笑她壓箱底寒酸,她都忍住不去分辨,最后打臉眾人。
午后剛過不一會兒,外面就熱鬧起來,文龍和文懋還有剛剛成婚過來的姚饒安都在攔門讓新郎官作催妝詩。
文龍笑道:“一首可表不了你的誠意啊,咱們這里可都想見識狀元郎的才學呢。”
裴度當即輕松又吟了幾首催妝詩,果然是文采飛揚豐神俊朗。
就是云淑方才在心里還覺得不以為然的,都覺得難怪都說他是江南才子,果真器宇軒昂。
“狀元郎果真是好才學。”
眾人紛紛稱贊,裴度連忙笑著拱手謝過,一舉一動十分瀟灑。
姚纖纖忽然在背后道:“云驪她真是好福氣。”
無論是慶王小王爺還是裴度,都是人中龍鳳啊。她哥哥姚饒安科舉受挫,已經回真定娶了表妹云柳,哥哥準備下科再去,可她是真的等不了了。
但拖來拖去,她年紀也十八歲了,十八歲的大姑娘,沒有家世,就是有權,要嫁這樣的高門非常難。
以前,她自覺在章府,把自己也看的跟公府小姐一樣了,甚至對于云驪被換了婚事,還瞧不起裴家來著,現在她只覺得自己太傻了。
真是如夢初醒。
看人家云驪從王妃的位置掉下來嫁給普通的仕宦人家,從高處跌落,人家依舊笑靨以對,甚至只插釵見了一面,就讓裴狀元游馬巡街親自送及笄之禮。
故而,現在的她依舊風光無限。
誰不羨慕有如此龍章鳳姿,又前途無量的夫君啊?
她真是被豬油蒙了心,只想高嫁,可現在看了裴度,她似乎覺得找個這樣的讀書人也不錯。
她這心里一下就被云瀟看中了,雖然云瀟不喜歡云驪,但是對姚纖纖這種朝秦暮楚的樣子惡心到了,“姚表姐,我五姐夫拒絕了文昌侯薛家和沐國公的女兒,當年進京時,多少女子愛慕她,就是我家五姐姐也是公府小姐,上京聞名的才貌雙全的女子,才能嫁的。你呀,就別想了,但凡年輕有前途的士子,上京的官家千金都不夠榜下捉婿的呢。”
雖說云瀟不喜云驪,可姚纖纖這樣精明外露,又墻頭草,一住就在人家家里賴著不走的人更討嫌。
姚纖纖只好裝作沒聽到的扇著美人扇:“六妹妹說什么呢……”
“我說什么你心里清楚。”云瀟冷笑。
她們在談論時,裴度已經輕松又作了一首催妝詩,還露了一手投壺射箭,以表示新郎文武雙全之意。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去接新娘子……
從今天開始,云驪就要離開章家了。
云淑和云瀟對視一眼,很是難言,這個人固然在的時候,她們都不是很喜歡,她總是在打破規矩,她的下場應該和云清或者云湘一樣,但卻是章家姐妹中最出挑的。
她什么都做的過分的好,什么都過于上進,什么都要壓人一頭……
似乎總在強調庶出能壓嫡出。
劉姨娘那樣的人的女兒怎么能有好下場呢?老天不公。
可到如今,云瀟訥訥道:“我年底也要嫁了,七妹妹。”
云淑柔聲道:“姐姐是嫁到自己表哥家,有什么不好的。”那吳灝雖然有些不著調,但也不是個壞人。
云驪被全福太太和丫鬟扶著出來,百合在她耳邊喜道:“姑娘,咱們這是去正堂道別高堂。”
從十分安靜的明月館走到倏地熱鬧的地方,云驪因為蓋著蓋頭,只能看到自己的腳尖,而裴度看到新娘子被扶出來的那一刻,忍不住身體向前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