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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華姐姐吃茶。”云驪請她坐下,并不打開匣子看數目,只道:“你也替我多謝老太太,哺育之恩。沒齒難忘。”
人家給了錢,即便是送給章家姑娘們都有的,但給了就是給了,該道謝就道謝。
春華其實也還從小就對云驪印象不錯,她是沒有七姑娘那么和氣,但是為人禮數周到,出手大方,也不是給什么貴重物件兒給大家,就是行事很大氣。
“五姑娘這是說哪里話,老太太向來對孫子孫女們哪個不是很慈愛,您這里忙,我也不打攪了,就先走了。”
云驪讓荷香送她出去,她則進了內室,來到梳妝臺前,一眼就看到了那日裴度送的釵盒,這根釵她倒是天天戴著,打開釵盒卻發現別有洞天。
原來這釵盒的墊布,居然是用梵文寫的,不明就里的還以為是哪里撕的佛經,她拿起來一看,卻笑了,原來是裴度寫的梵文。
呀!
他竟然能夠看懂。
還回了自己的話,回的什么么?
云驪展開一看,卻發現上面寫的是【欲窮大地三千界,須上高峰八百盤。】她一看就捂嘴直笑,這個人真的促狹,自己祝
他【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是祝他凌云壯志肯定會實現,他則表示,雖然你說的很對,但是咱能不能打個商量,要上九萬里的天上云霄有點難,我現在只能登上最高峰啊,還上不了天啊。
真是既促狹又自信。
荷香見云驪進來沒出去,一看她對著鬼畫符在笑,頓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道:“姑娘,咱們快些去做繡件兒吧。”
云驪這才如夢初醒。
出來做女紅時,也忍不住覺得這個人其實很有趣啊。
素文見云驪神色松快,又道:“姑娘今日看添妝時,奴婢見六姑娘倒是難得沒說什么不好聽的。”
云驪聽了這話笑道:“她哪里看得上我這點嫁妝,我聽說她的床是找江南的師傅打的,要打三年才好,我的自然是比不過的。”
反正她不嫌棄,尤其是那套大紅酸枝,雖然不如紫檀名貴,但黃檀亦是不錯。
素文卻心道,那他們是不知道姑娘莊院的房間上百間,兩個大莊子有十頃的地兒,雖說六姑娘也有別的鋪子掙錢,但自家姑娘的可是一間當鋪就抵多少間鋪子的收益。最重要的是,姑爺是狀元爺,即便不是狀元爺,以前也是小王爺。
這點呀,比什么都強。
大小姐出嫁也只有一萬貫,現下還做皇后了。
故而,要找的男人出息,不,有才干才行。要不然就是送金山銀山也沒用,那吳家哥兒雖說出自吳國公府邸,但是只是個童生,自家兩位少爺都已經是秀才了,再等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中。
否則,嫁妝不可能保人一輩子的。
這話素文悄悄和云驪說起,云驪聽到就笑:“這就是我佩服大伯父的地方了,無論如何,他替我們找的夫君還都是有才干的。”
一個家里要男人和女人一起使力,日子才過的好。不是說要靠男人,而是自己如果條件不錯,那對方勢均力敵,雙方才能過的更好。
如果一個人成婚了,就等于受苦,那還不如不成婚。
當然這種離經叛道的想法,她任何人都不會告訴,畢竟這樣太驚駭世俗了。
太太現在為云瀟找的這門親事,雖然是親上作親,吳家富貴,進去就是過富貴閑人的生活。可云瀟在家要強慣了,吳灝的兩位嫂子都是能干身份強干之輩,人家不可能讓她之外,再有就是吳灝本人好勝忌刻,是個輸不起的性子,她小時候就發現了。
這樣的人,既沒才干,也沒心胸,日后的路很難走遠。
晚膳,云驪吃了一碗湯,等到晚上繼續做女紅。
她在做女紅的時候,不禁想裴度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呢?
裴度此時正春風得意,剛赴集宴回來,裴夫人聽聞兒子回來,連忙吩咐人送了醒酒湯過來,剛喝完醒酒湯,就被他爹叫過去。
只因裴度做事極有主見,裴老爺也管不動他,但見他過來時,才道:“你既中了狀元,差事怕是很快也會下來,新婦也會提前進門,只是新婦是公府千金,怕是也受不得苦,我看承恩公雖然沒說什么,但那意思也是不愿意新婦隨你遠赴外地的。”
“是,她年紀小,跟著我長途奔波不大好。”裴度也深以為然。
京中貴女,嬌生慣養養大的,雖然人家沒有明說,肯定也不是想受苦的。
裴父點頭:“若是以前,一甲前三和二甲前幾名都能留京,也就沒這么些苦惱了。當今天子是個實干之君,凡進士都要出去歷練,也是好事。”
“兒子也這么想的,過幾天就派差遣下來了,您放心吧。”
裴父揮手讓他下去,裴度回房之后,內心還是有點可惜的,誰不愿意成婚后,多和新婚妻子相處,但是讓她留在京里才是最好的。
但是翻了翻她送來的荷包,想起那
日樊樓遙遙行禮,平添了一些思緒。
次日醒來,宮里派了內侍過來賞賜,云鳳賜下一對玉如意、官窯瓷器十件、藍色描金冰梅紋宮緞兩匹、橘紅色描金吉祥福壽紋兩匹、粉色描金福壽云紋兩匹、綠色描金松竹梅紋兩匹、深粉色描金祥云如意紋兩匹、米黃色牡丹藤蘿紋兩匹。
再有彩緞二十匹、荷包六對、新書一部再有海棠如意金銀錁四錠、赤金十兩。
大老爺等人自然向內侍打探娘娘消息,李氏則拉著云驪的手道:“我算了算你的首飾是不大夠的,只是若跟你多打了,她們就都得置辦上,因此,我嫁妝里還有幾個項圈,能充充門面。”
再多的,李氏也不能給了,她還得替文懋娶媳婦,到時候兒媳婦進門興許還有孫子孫女,她這個祖母也不能什么都沒有表示啊。
云驪趕緊擺手,“您快別這樣了,項圈我小時候戴的也都放的好好兒的,平日也有,不必的。”
但李氏執意要拿來,她也是盡自己的心,如果別人家的女孩兒嫁狀元,恐怕嫁妝都堆成山了。聽說沐紹芳和薛三小姐都準備的異常豐厚,那嫁妝箱子手都插不進去。
因此也是覺得委屈云驪了。
云驪聽李氏這般說起,哭笑不得,她怎么能和沐國公的女兒比,人家經營云南多年,以前還是王府,可不是她們能比的,再有薛家那也是新貴之家,還有德妃添妝,聽聞薛念念所嫁的人是江西新建人,薛家在新建置辦了十九頃的田地。
隨著云鳳賜下嫁妝,云鸞也讓人送了白玉鴛鴦扣一對、斗彩杯八件、米珠小墜角四對以及絹花一匣子。
見云鸞的添妝,云驪不禁點頭,無論如何,她正好給的和大姐姐對上了,又少一點兒,不蓋過大姐姐,同時耗費也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