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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跪下來,認認真真的磕了三個頭。
就沖章思源說的和劉姨娘說的一樣,別人有的,你也要有,她也對父親改觀不少。
懷揣巨款到明月館,她才笑出聲來,原來自己也會有豐厚的嫁妝,不過這些銀錢還是不要讓別人知曉,否則不患寡而患不均。
恰逢父親回來,宮中有賜婚的旨意,聽說還要和陸表姐一起賜婚,于是章陸兩家要接旨外,章扶玉順便也請正要正式結姻親的裴家人也過來一起沐受皇恩。
這也是云驪頭回見陸之柔的婆婆裴夫人,裴夫人大抵和馮氏差不多大,四十多歲的年紀
,身著紫色褙子,皮膚白皙,是個很端正的婦人。
李氏讓云驪上去請安,云驪連忙上前道:“給親家請安。”
裴家和陸家結親了,她們屬于陸家姻親當然要照陸家的輩分喊,章扶玉在一旁看了頗為得意,前兒皇后召她進宮說事情辦妥了,還問她慶王府長子如何,她雖然討厭劉姨娘這一派人,但是也夸了慶王長子。
當然,雖然夸了,可心底還是認為自己女兒會嫁的更好。
慶王長子還沒被封世子呢,那個慶王妃年輕得寵還有三個兒子,她在宮里和她見了一面,那可不是個善茬。
而她的女婿,明年二月會試后,最晚三月殿試過了就是官了。
那個慶王長子還是個白身呢。
“這就是章五娘子嗎?早就聽說你文采出眾,還擅長用左手寫字,如今一見,果真有林下之風。”裴夫人拉著云驪的手,驚詫不已。
她只聽說章五娘才名名動京中,還不知曉其人居然生的分外的美麗,若說天上仙娥長何樣,大抵就是這般了。
這林下之風出自劉義慶的《世說新語·賢媛》篇,是形容謝道韞的,也是稱贊女子有才干和才華,有詩韻和風度,是巾幗不讓須眉的奇女子
如果有人稱贊云驪相貌,她雖然會高興,但也只是高興一瞬,因為夸她相貌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但沒想到有人夸她林下之風,這遠比什么賢惠端莊有福相她更喜歡。
這樣的夸獎是云驪想聽的,她含笑又納福:“多謝親家謬贊了。”難怪姑母看中了裴家,這裴夫人真是有慧眼。
當然,也有可能她是親戚家的姑娘,沒什么利益攸關,故而才如此夸。
裴夫人暗自點頭,這姑娘性情也極好,身姿窈窕,儀態萬方,氣質出塵,難怪被選為慶王府的長子兒媳,是擔的起的。
在等圣旨的時候,李氏和裴夫人聊起天來,聽聞裴夫人有睡不著的毛病,連忙道:“要艾灸,艾灸就好了,還有可以把枕頭烤一下,放在頸窩處,倒頭就睡。”
這個年紀的婦人都有這樣失眠多夢盜汗甚至容易發怒,沒由來的火氣大。
裴夫人細問如何做時,李氏有意宣揚云驪孝順的美名,遂指著云驪道:“都是我這好侄女替我弄的,我如今再也沒有睡不好的了,偏別人弄就弄不好,還容易燙著。您若要灸,就一定要留心。”
“喲,我們可沒有這么孝順的女兒在身邊,我那女兒雖說孝順,可沒這么靈巧。”裴夫人捂嘴直笑。
裴夫人只生了一兒一女,家中還有一位庶出的郎君,聽聞年紀還不大。
大人們說話的時候,云驪就認真傾聽,時不時捏帕而笑,但從沒有笑的搖頭晃腦,以前身上的拘謹也全然不見,反而熠熠生輝,好像一顆明珠一樣,連馮氏見了都不得不承認自家女兒坐在旁邊襯的太過于平平無奇和失色了。
好像嫡出庶出都沒人在意了,所有人都想和她說話,甚至是一直想和她說話。
她很健談,謙虛中帶著自信,很有風華。
馮氏覺得自己輸的很徹底,不必刻意強調嫡庶,外人的表現已經說明了一切。
這才是她最恐慌的,原來官宦千金生的女兒居然不如一個奴婢的女兒……
不,這怎么可能呢。
難道說她會比一個奴婢差。
眾人的談笑馮氏一句也沒聽進去,只是在外邊提醒男人們擺香案的時候,馮氏才恢復如初。
內侍洪亮又尖細的聲音傳來:“太仆寺丞陸修平接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惟典司宮教,載錫恩綸,咨爾陸氏,毓質名門,持躬淑慎,克嫻于禮……故選配其為慶王長子為妻,欽哉!”
陸修平震驚了,他甚至都忘記了規矩,立馬問道:“
慶王不是選了章家五娘嗎?”
內侍卻不理會他,見到章思宗和章思源兄弟,立馬上前請安,又道:“甘陜轉運使章思源接旨。”
章思源反應比陸修平快,他立馬道:“臣章思源問皇上安。”
“圣躬安,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章氏五娘乃皇后之妹,素嫻儀矩,度循禮法,淑慎芳聲,以其孝瑾成性,世代名門,特賜婚于秘書少監裴純之子裴度,欽此。”
章思宗也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他們連忙請這公公入內吃茶,那內侍卻不解道:“欽天監批算慶王長子和章五娘八字不合,若強行結合就是大兇,又批裴度和陸大娘子也是如此,但巧合的是錯開來卻是夫妻極和。”
這種鬼話,別說是章思源章思宗,就是陸修平也不信。
但章思宗還是按捺住道:“怎么沒有提前和我們說呢?”
內侍客氣道:“承恩公,怎么沒說這事兒娘娘問過陸夫人,陸夫人對慶王長子稱贊不已。慶王妃也上表表示都依欽天監批示,一切要看天意而行,不能拂逆。”
說完,又皺眉:“怎么你們都不知曉嗎?”
章思源見兄長已經氣的說不出話來,妹夫也是愣愣的,他自己倒是尚且能控制住情緒,給這位公公打賞了。
剛轉身,卻見大老爺沖到女眷那邊,他以其與年齡極其不符合的敏捷沖了過去,兄長顯然已經氣極,居然和小時候一樣,五十歲的老人蹦起來指著里屋道:“章扶玉,我跟你沒完。”
一時屏風倒地,滿目狼藉。
章扶玉頓時百口莫辯,只覺做夢一般,兩眼發直,裴夫人看她那不屑的眼神,大老爺的指責,李氏的憤怒,還有云驪的不解,不停的閃回……
她眼前一黑,直直的往后倒下,人事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