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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處境是只能進,不能退了。
如果姨娘還在,興許為她早早就定一個杭州的世家子弟,快到讓大老爺和二老爺也無法再拿她做籌碼了。
但這些想想就罷了,姨娘已經死了,這個世上真心為她考慮的人沒有了。
就像她以前想的,要做棋子也要做高明的棋子,還好她這幅容貌,要取悅別人不難。可好看的女人如過江之鯽,更何況是趙濯那樣的人,什么人他沒見過。
一味賢惠,一味端莊,這種人就是很容易無趣。
但是太逢迎諂媚的人,顯得又油滑。
那么她要如何取悅他呢?容貌可以一開始吸引,但能容易讓人記著經久不衰的絕對是人的性子,一個木頭美人和靈動的美人,即便這靈氣相貌欠缺,但也更容易讓人記住。
再有,像云驪其實不喜歡那種笑瞇瞇的笑容,可被呂嬤嬤一直要求那么笑,故而,她只能在自己的明月館里可以淺淺彎唇。
對著銅鏡看,云驪從那位小王爺喜歡熬鷹,還有那日雨中相遇,知曉此人是個說一不二,氣勢凌人的人,這樣的人最容易心癢癢的就是馴服別人。
可又不能太過分,過了就是野丫頭了。
她大抵知曉自己要在第一次和趙濯見面時,要如何表現了,深吸一口氣,她對荷香道:“把我的胭脂水粉還有螺子黛拿來。”
要化什么樣的妝容,需要提前調制出來,每走一步,都要揣摩別人的心思,不知道這樣的日子她何時到頭?
罷了,何必自怨自艾,這不是她的性格。
誰不想看萬家燈火,游山玩水,只可惜,她若嫁入王府,這樣的機會就沒了,可到底比進宮好多了,進宮的妃嬪前朝后宮絕禁,妃嬪生的兒子,包括皇后如果多生幾個兒子,也要忍受骨肉分離,送兒子們就藩。
如此想來,她舒了一口氣。
知曉慶王妃要來,章老太太把女兒章扶玉也請了過來,插釵成功,就是成了一家人,慶王府上折子給皇帝,當然給皇帝允準就是走過場。
一般宗
正寺都會先把王孫選配之人祖上三代,還有女子品行,有無惡疾早就查探清楚了。
等皇帝同意后,就可以送聘禮,擇吉日完婚了。
陸家作為章家姻親,這等場合,肯定是要來參加的,畢竟家族出了一位很可能會成為王妃的人。
章扶玉聽了這個消息,先是久久不可相信,后來又覺得不可思議。
蕙心的女兒成了王妃了?
那個丫頭的女兒也能成為正主子?
她的心結陸修平知曉,二人成親十數載,也紅過臉,但這件事情不能提,一提就是犯了忌諱。
但此刻陸修平卻道:“大舅兄又是請名滿京城的蒙大家親自教她音律舞蹈,又是請松濤先生,還有二舅兄請呂嬤嬤等人教她,就是為了有朝一日選侍在皇室之人身邊,從此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沒進宮才是奇怪。
章扶玉點頭:“你說的是,本來在情理之中的事情,我又何必生氣。只不過,我最多想過她嫁給魏寔,哪曾想嫁給慶王嫡長子。雖然未曾封爵,可他既嫡且長,封爵不過是遲早的事情。”
“慶王府人丁眾多,婆婆還是繼母長輩兄弟一大堆,都不是好相與的,也未必是個好去處,你就別想多了。”陸修平安慰道,他是怕妻子的心結還沒解開,即便劉姨娘故去,但是她的長子襲爵承恩公府,成為未來章家族長,妻子以后回娘家還得看文懋侄兒的臉色,想來不豫。
聽丈夫安慰,章扶玉也釋然了:“橫豎和我們無關,如今皇上對文官看重,我聽聞還有意削藩呢,她也未必能神氣多久。別看我家柔兒如今不顯,今科若裴家那個孩子一舉中第,轉眼就是官夫人。裴度明年也不過二十三歲,仕途至少有三四十年,而她嫁的那位慶王長子如今還未封爵呢,將來興許還得巴結我女兒女婿說好話。”
甚至,她還有未盡之言,皇后娘娘曾經金口玉言說過要給之柔賜婚,這也是之柔的體面。
同為女人,皇后不讓貌美有才情的妹妹進宮,卻讓另一個明顯連她都不如的云湘進宮,她從那時就知曉,皇后在防著誰了,恐怕日后她就是成了慶王妃,皇后也不會搭理她。
如此想來章扶玉算是寬慰許多。
況且,慶王小王爺聽聞眼高于頂,什么美女沒見過,云驪那點子從劉蕙心那里學過的狐媚手段,只會貽笑大方,不像自己的女兒,才是玉質嬌女,不必使那么多手段,就這端秀的模樣,根本不必如何,就被裴夫人看中了。
七月初八
云驪早起,已然是先沐浴,再讓人梳頭發,只留一半的烏發披著,她的頭發因為本來生的好,又擅長保養,絲毫的如綢緞一般,挽起的頭發則梳成飛仙髻,髻上簪著這個季節開放正盛的玉簪花,其余皆以點翠相綴。
最后換衣裳,里側先穿一件象牙白對襟中衣,再系一件天水碧抹胸長裙,外面再罩月青色蹙金疏繡綃紗裙,胸前綴一條用二十八顆珠鏈,項鏈下端鑲嵌一塊晶瑩的雞血石,雞血石四周又鑲嵌二十四顆珍珠,在項鏈最下端又綴有一顆青金石,顯得極為大氣雍容。
腰間佩戴環佩,耳邊戴一對金鑲珠翠耳墜,更別提今日妝容和以往不同,更勝一籌。
那邊趙濯已經和慶王妃到了,這對母子的狀態顯然是皮笑肉不笑的地步,大家濟濟一堂,章老太太請慶王妃上坐,她和李氏、馮氏坐在左手旁,右手坐著章扶玉和姚夫人,這二位都是姑太太。
再有趙濯則在屏風外和大老爺并章家子弟們說話,他性格爽朗,章大老爺和文龍文懋陪著他說話,時不時發出一陣笑聲。
慶王妃對章老太太道:“我們大王,性子極其爽朗,很好相處。”
章老太太等人也都陪笑。
只見門口傳話說五姑娘到了,眾人抬眸見門口的
佳人,趙濯也放下杯盞往門口望去,只見來人和他見著的所有青年女子都不同。
她獨自走來,明明近在咫尺,卻仿佛像煙紗里看美人,唇雖彎起,妙目卻如訴如泣,含情中帶著欲語還休,一雙霧蒙蒙的雙眼看的人仿佛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饒是他郎心似鐵,也仿佛心被觸動,目光再也移不開了。
云驪卻目不斜視,走到慶王妃跟前盈盈下拜,趙濯敢打賭,他從未見過行禮這般好看,大約這才叫真正的盈盈下拜吧。
隨著慶王妃叫她起身,她才緩緩起身,隨著衣袂緩緩收攏,不禁讓趙濯想起溫庭筠的一首詞中寫道,寒玉簪秋水,輕紗卷碧煙。
章老太太和章扶玉自然認為她不端莊,正常應該穿大紅的褙子或者正紅的衣裳,這樣才端莊,符合公府千金的樣子,還有她把一雙眼睛描的跟長了千百個小鉤子似的,明明做正妻的,倒是以色取人。
李氏卻不由得點頭,這樣真好看,又貴氣,卻又不失少女的純真,顯得冰清玉潔中帶著含苞待放,又因為她膚色實在是嬌翠欲滴,氣質出眾,幾乎是所有人見了都會忘不了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