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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意思就是說父母愛孩子要為她考慮更多,當子弟的天性還未受到污染時,教導他比較容易,那么應該按照孔子所說的“愛之能勿勞乎”去教導他,不要過分寵愛她,滋長她的壞習慣放縱她不受約束的習性;當子弟已經養成了壞習氣,教導他很難奏效了,那么應該遵循孟子所說的“中也養不中,才也養不才”去教養他,不能輕易放棄,使他失去改過自新的機會。
邱大姑娘撇嘴,她沒想到章云驪是個硬茬子。
云驪又笑道:“邱大姑娘,難道你要讓她成為道邊苦杏耶?”
道別苦杏出自《世說新語.雅量》中,上面說王戎七歲的時候曾經和他的伙伴一同游玩,看見一棵李樹結了許多果實,可那果實壓得枝條快斷掉,小孩們高興地爬上樹摘果子,只有王戎沒去摘。有人問他怎么回事,王戎說:“這樹長在大路邊,果子竟然還有那么多,一定是苦的。”有人一嘗,果然是苦的。
故而,道別苦杏也就是形容庸才的意思。
你們現在如此縱容她,溺愛她,難道你們是想讓她成為庸才嗎?
云瀟從未見云驪如此模樣,言之滔滔,她和云湘愣在當場,云淑則微微嘆了一口氣,她承認云驪做的是對的,說的也沒錯,可她的性子太過于要強了,你是來做客的,居然教訓起主人家的孩子來,到時候這個名聲傳出去,人家會不會覺得章家的姑娘實在是太剛強。
大抵是云淑身上常放糖塊,那小姑娘聞到糖的香味居然不哭了,云淑便拿出糖來哄她,這才止住哭聲。
李氏聽聞此事,看向云驪,她向來最護短,看到云驪頭上的紅寶石釵子就道:“你是不想把你大伯父送的給別人,是嗎?”
云驪點頭:“的確如此,再者,我也覺得那孩子著實沒有禮貌,雖然輪不到我來教訓,但是她在那里要我摘釵,毫無道理可言。伯母,您說我是做錯了嗎?”
李氏搖頭:“當然沒錯,孔家一個外三路的旁支也配我們承恩公府的千金上桿子巴結,那才有問題呢。”
她早就得了大老爺吩咐,云驪婚事不在孔家,若是以前拒絕孔太太是怕云驪得到好處,現在拒絕孔太太則是為了云驪好。
那雋光可有兩個兒子,她不是把云驪把火坑推嗎?
與李氏截然不同的想法,馮氏則回府后十分生氣的對云鸞道:“她在那兒言之鑿鑿,連累這些姊妹們?以前她們和秦家姑娘推搡,我就一起罰過,她還真是故態復萌。”
作為女子,柔順卑弱為第一。
你有
理,全天下就你有道理嗎?
云鸞冷哼道:“還不是仗了長房的勢頭,大伯母那個人您也是知道的,大姐姐的位置都不穩,害的爹差點被降職。”
但她們倆現在還真的是把云驪無可奈何,馮氏以前打算想給云驪說一門金玉其外的婚事,顯然隨著章家門第的提高,姑娘們的婚事并不是她說了算的。
大老爺作為族長和家中現在當家的男性長輩,若非章云鳳的關系被彈劾,云湘可能就考慮和魏國公結親了。
馮氏道:“這妮子是從早到晚,食衣住行全手包辦大嫂的一切,大嫂那個人最容易被牽著鼻子走,又護短又糊涂,云驪是片刻不離左右,她的道理又多,主要是有你大伯父護著。”
“老太太那兒呢?”云鸞問起。
馮氏撇嘴:“老太太那里正為云淑挑夫婿呢,她老人家正把姑太太找了來,又要人上進,又要人長的端正,還要家資豐厚,沒有妾室沒有通房,要求還真不少……”
云鸞笑道:“云淑乖巧,倒也罷了。”
她從不覺得云淑是威脅,因為她守拙收斂,還有看老太太為姑太太找的人家,都是那種家族人少事情少的家族。
她最擔憂的是父親過繼云驪給長房,但馮氏卻道:“你大伯父去信給你父親,似乎有那個意思,你父親沒有同意,我也不知曉為何。”
云鸞這才放心。
孔國公府
今日姑娘們爭辯,仆從一字不漏的復述,傳入到了孔太太和孔雋光耳朵里。
孔雋光起初還好,但聽到云驪如何舌戰群儒,就老神在在了,不必說,她母親喜歡那種恭順溫和的,據說這位五表妹之所以討她娘歡喜,也是因為十分乖巧,現下看來很有出入。
卻沒想到孔太太道:“千夫所指,不改其色,大丈夫也。”
“這您還夸她,這樣的人若是在家,必定會雞犬不寧。她還不如她那位七妹妹呢,秉性溫和,聰慧乖巧,也不如杜姑娘脾氣才是真閨秀。”孔雋光自己因為遭遇過被家族誣陷,即便爹娘相信他,他依舊背負罵名,如今,他只希望內宅安定,不再起事。
而章云驪這個姑娘,過分美麗,過分擅長書籍,書讀多了,就不食人間煙火,如此簡單好處理的事情,她卻弄的滿府皆知,分明可以揚名,卻敗了自己的名聲。
自命清高,又不食人間煙火的人,怎么可能是良配?
一手好牌都會被打壞,靠著像表姐的容貌才有進身之階,卻不想想自己真實只是庶出的處境,看不清身份的差距,沒有公主的命,偏偏得了公主的病。
第50章
大太太雖然嘴上安慰云驪,但私下和大老爺提起時,還是有些忐忑:“萬一被傳出去,有心人編造起云驪的不是來,這下不是損失大了?她這個孩子就是天性正直,有原則,平日里我作為長輩做錯了什么,她都私下告訴我,指出不對來。”
她當天大的事兒,大老爺卻不耐煩的擺擺手:“虧得你還是承恩公夫人,擔心這個做什么。微末小事罷了,女子是以卑弱溫和為主,但是女子婚嫁取決于女家本身勢力,否則,云鳳那個性子我還能運作她做皇子妃呢。”
“可是,雋光那兒……”李氏真不傻,女兒云鳳分明更向著雋光一些。
大老爺笑道:“今天我也見到他了,以前看他倒渾不知事,倒有些風光霽月的樣子,如今看卻變的沉穩多了,但也變得更心狠手辣了,而且,他現在只能效忠云鳳了,這樣不太好。”
李氏不解:“老爺為何這般說,他效忠云鳳不是很好嗎?日后云鳳的兒子做了皇帝,他就是大功臣啊。”
聽了這話,大老爺卻不大贊同:“是啊,他是大功臣,云鳳也最信任他,可咱們怎么辦呢?同行是冤家,這話你沒聽過。他滿身都是篩子,要想保全,就會比咱們對云鳳更效忠,更加激烈,更要往上爬。他能為了這個拋卻掉一切,以求更體面的日子,洗刷以前的恥辱。”
見李氏還是不太懂,大老爺就說白了:“今兒你姐姐明著是為他接風,暗地是為了他選媳婦。是,他固然因為有云鳳在,自己也夠心狠手辣,所以前途大好那是肯定的,你是怕云驪得罪了他家,想著即便做不成親家,關系也不能鬧僵。可是我們和他同附尾在皇后處,關系不是共同進退,而是此起彼伏。云驪這樣,不是表明咱們家是不屑孔家的,日后也避免孔家真把我們當小弟了。”
“娘娘那兒若有指示呢?”李氏就怕云鳳像讓承恩公府聽孔家的。
大老爺嗤笑:“她還管不了我們家里來,我是說她怎么攔著皇上不封我們文懋,原來是想把好處留給孔雋光,你等著吧,宮里現下有魏國公府和文昌侯府的姑娘在,她遲早還得求家里。”
其實更簡單的原因大老爺沒跟大太太提,他是覺得孔雋光配不上云驪,云驪雖然年紀小,但辦事從未出過錯,幫著老妻打理家務甚至青出于藍,據松濤先生說她策論文章都能寫,私下寫了多篇時文給松濤先生看,才學了得,甚至出去參與各種宴會,都是備受稱贊。
云驪是章家明珠,必定要配更好身份更高的人才是。
至于老太太已經顧不得云驪什么了,因為章扶玉聽女兒說完云淑的事情,特地趁著全家都去孔國公府后,來同老太太把吳家哥兒做的事情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