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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寧伯府好就好在人丁稀少,所以大房才有余錢給大姐姐千金買牡丹,伯府收入主要有地和莊子還有鋪子,這三樣就是主要收入。
伯府還有族里四處孝敬,當然,這筆錢叫宗祠修繕費。
再有大老爺和二老爺的俸祿就不值一提了。
李氏交了一個賬本給她:“來,我教你打算盤,雖說閨秀不要沾染黃白之物,但是日后作為主母還是要懂這些,不至于被下面的人哄騙住。我聽聞云瀟和云淑那兩個丫頭,早就開始學珠算了。”
她以前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總想著云驪不是她女兒,當然也毋須教導太多。
但自從回到老家后,云驪一路的表現,以及對她的孝心,說實話,就是親生女兒云鳳也比不得。
云鳳在家,只有她們照顧她的份兒,從沒得到她的針線,云鳳那手藝,讓她做刺繡,鴛鴦都繡成水鴨子。
可云驪時常有針線奉上,如今學做點心湯水后,更是時常孝敬。
更別提她這失眠的毛病,都是云驪不辭風雨替她艾灸,就是再堅硬的心也都化了,更何況是她,本來也不是什么心硬之人。
云驪自此就開始跟著李氏學打算盤,其實她自己已經開始學《九章算術》了,大抵是她送藥材給松濤先生,松濤先生就送了她幾本術算的書。
這十本叫《算經十書》,有些松濤先生沒有的,她托文懋買了回來,分別是《周髀算經》、《九章算術》、《海島算經》、《張丘建算經》、《夏侯陽算經》、《五經算術》、《緝古算經》、《綴術》、《五曹算經》、《孫子算經》
因為松濤先生把籌算心得都私下全部傾囊相授,云驪每日都會做上幾題,她是個認真的性子,最近學籌算,就全身心投入。
打算盤反而于她而言,是比較容易的了。
任何先生教云驪都是非常有成就感的,包括李氏,只是教她打算盤,沒想到云驪自己已經會田畝如何籌算了。
她很是驚訝:“你這是怎么學會的?”
云驪笑道:“《九章算術》中第一條就是講方田,我囫圇看了一下,本許多不甚明白,但有大伯母教,就用書上的法子試了一試,果真算出來了。”
李氏不由得點頭:“看來果真是要多讀書,還真是有用。”
也不知道為何人們常說女子讀書是附庸風雅,認為女人讀多了書不好,讀了書分明才什么都知曉啊。
云驪贊同:“多少人就因為不識字,即便是技藝再好,也終歸失傳。
還有就像農民種田,要改善自己的生活,若她們知曉有本書叫《齊民要術》,就知曉農藝、園藝、造林、蠶桑、畜牧、獸醫、配種、釀造、烹飪、儲備,以及治荒的方法,還有連酒、醋、醬、糖稀怎么做怎么保存都有。故而,讀書怎么會不好呢?”
“要不人家說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
詩文能陶冶精神,經史子集古人的生命智慧,引導我們的筑造雅正有趣的生活方式,音律舞蹈更能消遣時光鍛煉身體,這些都是有用的。
她和李氏能說這些,也是因為李氏比馮氏想法更開明,如果是馮氏,她是認定女子不必多識字,略微認識幾個字就成了。或者老太太雖然贊成女子讀書,但覺得那只是貴族女孩該有的體面,她就聽云淑偶然提起詩詞很不喜歡,認為詩詞只是附庸風雅,云淑對學業甚至算不得上心,她的字甚至都比不得云瀟。
但是云淑在人情往來方面很圓滑,她跟云瀟都能相處的非常好,也能獲得云鸞的喜愛,和云湘保持相對友好的關系。
因為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棱角,云淑卻仿佛沒什么棱角。
不知不覺,好像章家每個姑娘的路都走的不一樣。
中元節過后,酷暑難耐,老太太還熱暈了一場,大老爺急忙弄了冰來,卻也不能叫老太太出門。
都不知道外頭什么情況,萬一走丟了算是完蛋了。
外頭一說是淮王造反被寧王鎮壓了,又說遼王在北邊打跑了匈奴,也開始進軍京都,還有其余幾個王如何。
真是眾說紛紜,大家都不知曉真假。
章家姐妹們都聚在葡萄架下面納涼,唯獨這里樹蔭最多,時不時還有風吹過。
正好姚纖纖和云柳也過來了,姚纖纖帶了不少瓜果來,她永遠這么活潑,指著西瓜石榴白葡萄道:“這些都是井里湃過了拿來的,你們都嘗嘗。”
云瀟拿了一小串葡萄和云驪分著吃,都覺著好。
“我就不愛吃那小小一顆的葡萄,這龍眼葡萄個頭大,果肉緊密,吃著真好,多謝姚姐姐了。”云驪笑道。
因為天氣太熱,云驪穿一身煙霞色灑絲月藍合歡花彈綃紗裙,纖指拿著紫紅的葡萄,姚纖纖覺著自己仿佛置身于仕女圖中。
她對云驪除了佩服就是佩服,人家有這樣的家世容貌,卻勤學不輟,姚纖纖也是識字的,自認為自己也小算個才女了,但是和云驪比起來有天壤之別。
還有對云湘,姚纖纖也是佩服的,就像今日葡萄架下聚會,就是云湘發起的,她天生就有號召。
對比起云淑的懦弱和云瀟的驕矜,她就覺得她們平平了。
“既然我們聚在一處,不如來聯詩就是了。”云湘笑道。
倒是云驪看了看周圍,知道云柳姚纖纖還有云瀟的水平,故而道:“我看不如玩飛花令吧,四姐姐。”
云湘點頭:“飛花令也好,咱們今日在吃瓜果,不如就以瓜、果二字為令。”
大家都說好,云驪又道:“只是說不出來要罰。”
一聽這話,云柳急著拉云淑的袖子:“好妹妹,我家去算了,我肯定會輸的。”
云淑也皺眉,親戚家的姑娘可不像章家的姑娘完全是按照男兒讀書一樣培養的,若是要親戚們出丑了怎么辦呢?
卻說云瀟早知道云柳和姚纖纖認不得幾個字,她有意看她們出丑,故而道:“五姐姐,不知道如何罰呢?”
“就罰輸了的戴花兒。”云驪正好有以前孔太太和燕國公府送的牡丹樣式的絹花,每年去燕國公府,李夫人和沈老太君都會送,她存了好幾匣子,平日她素喜玉簪花,并不十分喜牡丹,正好拿出來分了。
一聽說戴花兒,云柳也不怕了。
云驪對雪柳使了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