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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期期艾艾道:“那大老爺,咱們若是對云驪好了,老太太那里……”
“你怕她做什么?她也不敢如何。我還有事沒找她算賬呢。”章思宗臉色陰沉。
李氏嚇的大氣都不敢喘。
章思宗自然又去小老婆房里耕耘了,李氏聽說了,也只是苦笑:“大老爺這是還沒放棄自己生呢。”
自從大伯父送了一套紅寶石首飾給她
之后,很快又請了一位大家來親自教她音律,這就讓云驪很費解了。
因為這位大伯父并不是個操心的主兒,平日一年到頭都見不到幾回面,這次居然還請了音律大家特地教她彈琴。
云驪請安時特地請教李氏,李氏眼神復雜道:“你大伯父可是很看好你的,還說你養在我們大房,就不能有絲毫委屈你。”
饒是云驪如何聰慧,也不明白這個道理。
章思宗也沒告訴李氏,他是自個兒想的,誰都知道唐朝貴族女子擅長音律,尤其是楊貴妃,一首霓裳羽衣舞轟動。
女兒家騎馬容易成羅圈腿,只可惜他那個女兒不聽他的,說什么女兒家不輸男子,哼,騎個馬就不輸男子,打個馬球就證明自己和男人一樣了,這么有本事,怎么不去做女將軍去?還不是標新立異嘩眾取寵。
這云驪學業已經很不錯了,相貌更是不錯,還懂宮中規矩,如果擅長音律,那才是如虎添翼。
大抵是因為大老爺的反常,原本想送云驪去二房的李氏也改變了主意,恢復如初。
冬日大雪融融,呂嬤嬤讓人端了茄子秸煮的水來泡手,聽說這是為了防止生凍瘡。云驪泡了一炷香的功夫,荷香拿了帕子來擦完手,又涂上膏子,她把指尖湊近在鼻尖聞了聞,“真好聞啊,這個味道。”
“這些都是從‘顏若雪’買的,這顏若雪的膏子好聞又不貴。”素文笑道。
云驪想了想:“這個顏若雪的掌柜的聽說是個女老板不是?”
“正是呢,本來也是官家千金,但家道中落,就開始當街賣胭脂。提起她來,有說她倚門賣笑,好歹也是書香門第,卻操持賤業。有的卻佩服她,說她厲害的緊,小小女子,能扛起家業生計,實屬不易。”
云驪點頭:“我倒是佩服她,人能拉下臉可不容易。”
于是,到了學堂,她也把這事兒對大家說了,“這手脂我擦著挺好,而且這是女掌柜的,咱們同為女子,你們可以先用用,若是覺得不錯,可以考慮一下顏若雪啊。”
陸之柔挑出一點抹勻,忍不住點頭:“雖說比不上咱們用的,也不錯了,這是橙花的香味。”
“得了吧,也只有你那兒用的頂好,我們用管事采買的那些手脂,比這個差遠了。”云瀟拿了過來,也準備到時候拿體己去買幾盒來用。
尤其是云驪手指纖纖,又滑嫩極了,一點傷疤黑點都沒有,也不起皮,她算是知道訣竅了。
云湘也云淑也紛紛覺得不錯,下次去買。
云淑還道:“真是佩服她,咱們日后也不知曉有沒有她這般厲害。”
“看你說的,我們是伯府千金,父親三年任期將到,咱們幾人可不是一般人家的姑娘,哪里會淪落到那種地步呢。”
大家都在笑,只有云淑回去有些憂心忡忡。
章老夫人見她如此,連忙問起這件事情,一聽說這事兒,不免笑道:“你擔心這個做什么,咱們勛貴人家不犯大錯,都是富貴閑人,和朝政也沒什么大關系。”
“可是,孫女覺得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啊。”
“你這丫頭,平日給了你那么些好東西,你就是當一件寶貝,就夠你過日子的了。”
如此,云淑才不好意思的笑了。
冬日已過,今年陸之柔的生辰她娘章扶玉終于沒有大張旗鼓的送東西過來了,反而來信說是等到春暖花開之時,來接陸之柔回家。
也許是要走了,陸之柔心情好了很多。
其實云驪還是很羨慕陸之柔的,她總是那么閑云野鶴,什么都不追求,卻什么都擁有,不過這種運氣,是她們都沒有的。
不過,雖然很羨慕,但是讓云驪這樣安心躺平,只一味做個《女誡》《女則》中的好姑娘,安分守己,
不奢望任何東西,做一切合乎禮儀的事情,她好像做不到。
這話很大逆不道,也許在很多人看來很反叛,但她就是做不到。
比如像老太太認同妾侍就是奴婢,所有的庶出子女都該無條件相信嫡母這種事情她做不到,人如果不認自己的親娘,那和畜生無異,也許旁人覺得妾就該卑賤,可她們就是劉姨娘生的,她不覺得姨娘真的就不好。
甚至有時候,她又會想,長輩的話就一定對嗎?作為正室就一定是慈愛的嗎?
想到這里,即便外面冒著大雪,她依舊讀書。
讀書,不是讀死書,做書呆子,而是要融會貫通。
九歲的生日這天比以往隆重些,大伯父又送了一套首飾來,孔太太這次也送了一對玉佩來,除此之外,也沒什么特別的了。
文懋今年也十一歲了,今年他送給云驪的是一枝白玉銀簪,看起來很簡素,可卻很別致。
“咦,哥哥從哪兒來的?”
文懋撓撓后腦勺:“大伯父帶我出去應酬,我和別人打賭投壺我贏了彩頭,雖然不是很多,但是夠打一枝釵了。”
原來是大伯父帶他出去的,云驪看了文懋一眼:“沒想到大伯父對你還挺好的。”
文懋點頭:“是啊,還問我怎么不像以前回去請安了,我說我要讀書。”
他又道:“你知道嗎?我聽說要打仗了,所以大伯父把我喊去,教我騎射,說日后還能自保呢。”
“打仗?”云驪覺得戰爭這種事情離自己太遙遠了。
文懋搖頭:“具體的我也不懂,反正咱們大臨有精兵,不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