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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啊,這有什么奇怪的,人有三急。”云驪說完,又打了個哈欠。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呀,學了那些是為了和大姐姐一樣做王妃,可惜你身份差遠了,不過是癡心妄想罷了,大姐是天生的云朵,你只是地下的污泥。”云瀟是又起了嫉妒心思。
尤其是剛剛洗漱時,云驪身形苗條,皮膚白皙,小臉清凌凌的,她抱著丫頭們撒嬌,連自家丫頭都羨慕。和她相比,有時候一樣的衣裳,她膚色偏黃,骨架又大,頭發也稀疏,這就讓她更氣了。
云驪聽她這般說,就知道她老毛病又犯了,故而道:“我看是你自己想了吧,你若不想又說什么請教養嬤嬤是為了做王妃,那些嬤嬤不是教我們規矩的么?”
“呸——”
“方才還說別人不雅,你自家一個‘呸’倒是說的順嘴的很。你若再說,明兒我告訴太太去。”云驪可不怕她了。
云瀟氣呼呼的,但嘴又笨拙,不知道如何回話,又聽說要告訴馮氏,也不敢再造次,只在心里罵了云驪八百遍。
云淑看了一場好戲,被子一蒙,渾然不管。
反正這倆誰都不好惹,云瀟是個草包,只嘴毒了些,云驪仗著她姨娘得寵,對嫡出的孩子不敬,不把太太放在眼里,又口齒伶俐不是善茬。她是誰也惹不起,睡覺最好。
三人誰也不理誰,居然逐漸睡著了。
等再醒過來時,云驪伸了個懶腰,門口聽李氏的丫頭漫雪過來道:“姑娘們,老太太和太太們都在花廳陪客人說話,讓你們快些去吧。”
“陪的是何人?”云驪一邊隨下人穿衣裳,一邊問道。
漫雪笑道:“是吳國公府上的幾位夫人,她們也是出來祭掃,走到半路結果下起了大雨,吳三夫人和咱們二太太是姊妹,都是親戚,老太太她們就留客。哦,對了,在咱們家附學的吳姑娘也來了,大太太說讓姑娘們拿些自己的針線給長輩們呢。”
針線?
這半年來,云驪無一日幸免,每日讀書外,都會隨呂嬤嬤做針線,尤其是在呂嬤嬤的指導下,女紅突飛猛進。
她笑道:“好,我知道了,多謝漫雪姐姐告知。”
荷香道:“那就把荷包找出來吧,正好一個荷包一條絡子。”
云驪點頭:“這樣就好。”
云淑身邊的青容也松了一口氣:“姑娘您平日絡子打的多,正好做的多,咱們擇幾條去就成。”
云驪和云淑都有準備,偏云瀟急了,她平日學業也一般,常常被罰,回來后還要時常跟施嬤嬤學規矩,偏還受吳蓁蓁的氣,沉不下心來做針線活兒。
但荷
香和素文都精明,只拿了三份就立馬鎖上箱子,她們可不想讓六姑娘討好。
云驪自然也不吭聲,她沒那么好心。
云瀟昨兒和云驪拌嘴,今日見云驪如此,只好讓云淑勻出來,幾乎是把云淑剩下的全拿了。
這樣的事情云驪愛莫能助,再說有些事情你管了,別人也未必感激你。
她們走出來和云湘一道過去,云湘道:“三姐姐身子不太舒泰,她說就不去了,讓我們自去。”
大家也不太在意云清,她如今原本就不怎么出門,現在也是常常能不出現人前就不出現人前,云瀟還嘀咕:“以前二姐姐定了親,也沒像三姐姐這般。”
眾人走進正廳,內里正是慶成郡主、吳三夫人妯娌,還有一位不認識的貴婦人,按照身份猜,應該是吳家二夫人。
章老太太見她們過來,都笑道:“快來見過幾位吳夫人。”
但凡出來見客,姊妹們釵環皆是一樣,因為是寒食節又是清明,她們都是著暗繡竹葉的白色中衣,外罩淺藍色的褙子,頭上戴著同色紗花。
這些紗花并非普通紗花,上面鑲嵌珠點,煞是好看。
云驪跟在云湘身后行納福禮,又各自有針線奉上,慶成郡主不咸不淡的夸了幾句,倒是吳蓁蓁在一旁,拿著云瀟的針線,嗤笑一聲:“哎,平日你的針線活做的還不如我呢,怎么絡子打的這么好了?一夜之間,突飛猛進啦……”
吳三夫人是云瀟親姨母,倒是笑著夸道:“這章家的姑娘都鐘靈毓秀,瞧瞧這荷包做的真好。蓁蓁,你也在學針線,你看如何?我記得你和章家五丫頭年紀相仿吧?”
原來她拿的是云驪的荷包,云湘到底九歲大的年紀,唯有云驪陸之柔和吳蓁蓁年齡相仿,陸之柔和老太太同坐一長條凳,想來那必定是極其受寵的,章老太太又護短。
還好這章云驪,妾侍所出,就是拿她岔開話題,也沒什么。
吳蓁蓁又看了云驪一眼,在閨塾這二人是井水不犯河水,因為云驪除了讀書,平日就來去匆匆,而且她常常受到松濤先生夸獎,每次都是頭一個背書,字也是公認的寫的好,甚至學琴,在她們這些人還在學樂譜的時候,她就已經可以上手了。
因為如此,鬧的她讓母親特地請了一位琴藝大師來特地教她。
出乎意料,吳蓁蓁拿著荷包看了一眼,對云驪道:“沒想到你針線還做的不錯。”
云驪其實也不大喜歡吳蓁蓁,除了家世能壓人,其余的還真的不出挑,但面上,她要學呂嬤嬤教她的笑不見眼的方式道:“吳妹妹謬贊了。”
章老太太暗自皺眉,在外章家姑娘代表的是整個章家,在別人攻訐章家姑娘時,不應該只說自己,更該替云瀟說好話。
但在云驪看來,她昨兒和云瀟吵架,云瀟和她關系反正也不是太好,她為何要在意這個顏面,真正的顏面是自己給自己的,而不是靠別人遮掩。
再者,吳蓁蓁本也不是個好相與的,她何必如此。
還是一直沒出聲的吳家二夫人道:“貴府大姑娘被選配三皇子,章太守遵守承諾,低嫁嫡長女,我看章家的姑娘們個個都好。”
馮氏聽到這里,不禁一哂,吳家大抵也就這位二夫人懂事點,吳家再厲害,如今吳國公退下,個個都得縮著脖子做人,章家以前雖然爵位一般,但出了王妃,自家丈夫如今已經是浙江首善之地的知府,將來必定還會升遷。
吳家雖然顯赫,章家也不是泥點子。
但這個時候,她還是道:“二夫人真真是夸的姑娘們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了,依我看吳姑娘才一看就是大家閨秀,我聽我們云瀟說,她在學里才思敏捷,最是機靈聰明,還有貴府這幾位公子,也比我們家的幾個小子好多了。”
正說到這
里時,外邊傳話說吳家的幾位公子要進來給章家老太太請安,章老太太笑著應允。
不時,就有兩位少年并一位男童進來,這二位少年,一位身著象牙白工筆山水樓臺圓領袍,一位則著鴉青色暗紋番西花的刻絲袍子,俱是一等富家子弟氣象,再有一男童也是那日云清定親見過的吳家三夫人的兒子吳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