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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云淑手里的宜娘子，被她弄掉了一小塊，她怕姨娘罵她，故而敷衍的回答。

朱姨娘很高興，她笑道：“你要記得以后孝順老太太和太太，不要和姨娘一樣得意忘形，姨娘就得意了一次，就跌的重啊。”

見女兒心不在焉，她又逼著云淑道：“你一定要記住，孝順老太太，聽太太的，守拙藏愚，仔細(xì)小心。至于劉姨娘那派，她再得寵，我看是小道，你要少往來，記住姨娘的話，好好活著。”

冬日夜晚，寒風(fēng)凜冽，朱姨娘今夜沒讓人守夜，一個人悄悄把窗戶打開，不再蓋被子，鵝毛大雪飄了進(jìn)來，她察覺到自己身體慢慢變僵硬，嘴角才噙著笑意。

畢竟，她死了，女兒就能去老太太膝下名正言順的養(yǎng)著了。不像她這個沒用的姨娘什么都給不了，老太太可是個最護(hù)短的人吶，只要女兒有出息，她什么都不怕。

第16章 教養(yǎng)嬤嬤

云驪正在大太太李氏的玉粹軒說話，李氏見云驪規(guī)規(guī)矩矩，心中生了三分喜愛，再看她身畔的幾個丫頭，不禁搖了搖頭：“你身邊這兩個丫頭機(jī)靈是機(jī)靈，但年紀(jì)太小，不得用。我這里撥兩個丫頭過去，你缺什么短什么，都同她們說。”

只見，兩個婢子出來，她們都約莫十三四的年紀(jì)，一個生的豐潤嬌媚，另一個則瓜子臉窈窕身材。

“荷香、雪柳，日后要好生伺候著五姑娘。”

這二人忙上前行禮，云驪起身道：“二位姐姐不必多禮，日后大家一處，還請二位姐姐多教我。”

她又起身對李氏道：“多謝大伯母，想的這般周到。”

云驪始終記著生母的話，在大房對待李氏就當(dāng)客人般對待，故而禮多人不怪。這樣當(dāng)然不是見外，對于熟人而言，禮太多是見外，對于不熟悉的人，禮多才是你懂禮的表現(xiàn)！

李氏卻是個爽朗的性子：“快不必多禮，你大姐姐在家里我就從未拘束過她，養(yǎng)成了她野馬的性子，你也不要拘束才好。”

但其實(shí)上了年紀(jì)的婦人，尤其是李氏如今的年紀(jì)，早已經(jīng)不耐煩哄小娃兒，云驪這些安靜些的反而好，那明月館離她的玉粹軒不遠(yuǎn)不近，到底不是自己的女兒，體面給了，多余的也就沒了。

“夜里風(fēng)寒，五丫頭就先回去吧，明兒拿一匹玫瑰紫緞子給云驪做一身衣裳，她大姐姐在家時，就歡喜穿這個顏色。”李氏看似很周全的樣子。

王忠家的卻在心里嘀咕，她記得大姑娘愛穿正紅，從不喜紫色，說什么惡紫奪朱紅，不是好顏色，現(xiàn)在太太卻要給五姑娘，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思。

夜色深沉，星月微弱，明月館籠罩在其中，仿佛霧失樓臺。

云驪有種悵然若失之感，她自小和劉姨娘一處，從未分開，也沒有想過會分開，現(xiàn)在卻天各一方。

“姑娘可千萬別想家，日后姑娘在這里慣了就好了。”荷香提著燈籠，昏暗的燭火正好能看到云驪的表情，她連忙道。

云驪笑笑點(diǎn)頭。

她沒有擇席的毛病，回來后，整個人已經(jīng)很累了，想趕緊上床歇息，但還是讓人給初來的丫鬟一人賞了一枚戒指，一方帕子。

荷香和雪柳都擺手：“我們哪里敢要姑娘的東西。”

云驪笑道：“其實(shí)我也是平素看大人們?nèi)绱耍笕藗兗热贿@般，說明這是應(yīng)該的。”她的份例不多，但是都攢著，必要打點(diǎn)的還是得打點(diǎn)。

又有素文出來勸荷香雪柳：“二位姐姐不知曉我們姑娘的性子，她雖小，卻是個知道禮數(shù)的人，只我們以前的都有賞，若二位姐姐沒有，我們姑娘心里過不去。”

素文的娘老子一家這次隨著劉姨娘去了杭州，她本就對云驪十分的忠誠，也變成了十二分。

如此，有素文勸說，荷香和雪柳也大方接下。

這倆本也以為是伺候個庶出的姑娘，還是個小姑娘，只怕是操心的事情多，油水少，到底李氏不是親娘，許多事情只面子好看，并不會真心貼補(bǔ)，卻沒想到自家一來，就被這小姑娘送了東西。

荷香是李氏身邊的二等丫頭，素文年紀(jì)小好幾歲，主動讓賢，云驪怕虧待了素文，在她替自己洗腳的時候，捏了捏她的肩膀，素文和云驪對視一笑。

比起落蘇院，明月館顯然環(huán)境更好，也更獨(dú)立成居，要知道落蘇院里，云驪只能住偏廂房，小小一間，還是劉姨娘替她收拾了一間偏廳出來，可以在那里讀書寫字，明月館卻都能由她支配。

一夜無眠，再醒來時，大雪紛飛，雪柳正和云驪說著規(guī)矩：“太太那里每日晨昏定省是必要的，只因昨夜下了大雪，太太說姐兒不必去，就在暖閣里歇息。至于老太太那里，何時大太太去請安，您就跟著去請安。”

正說著話，荷

香帶著百合提著食盒回來，這也是帶一帶新人的意思，將來跑腿的活兒就該百合去。

雪柳和素文擺起了膳，百合則期期艾艾道：“五姑娘，朱姨娘昨兒沒了。”

這事兒荷香不說，自然怕嚇著人，但百合和云驪更熟悉，沒什么秘密，故而就痛快說了出來。

云驪有些震驚：“怎么前幾日人還好好兒的，今兒就……”

她到底年紀(jì)小，又求助于荷香：“荷香姐姐，我要過去那邊么？”

荷香沉吟了一下，立刻做出決斷，“姐兒年紀(jì)小，若是沖撞了反而不好，再者只是個姨娘沒了，倒不必特意如何。”

雪柳也點(diǎn)頭：“到時候您同七姑娘道個惱也就好了。”

朱姨娘的死在后院沒有濺起半點(diǎn)水花，馮氏給了二十兩治喪的銀子，上下都夸馮氏厚道，七姑娘云淑同時被送去了單姨娘那里照管。

邰媽媽拿著湯婆子遞給馮氏道：“她也真是的，什么時候死不好，偏這個時候死，咱們?nèi)媚锟墒且ㄓH了。”

“一個姨娘罷了，你把她那個院子先封著吧，當(dāng)年買她還花了八十貫……”馮氏暗自搖頭。

言下之意當(dāng)然是說朱姨娘不中用了，若她中用何苦又來了莊姨娘，想到這里，馮氏想起莊姨娘的身段，皺了皺眉。

聽說云淑被分到單姨娘那里去了，云驪有些愕然：“這單姨娘是屬貔貅的，只進(jìn)不出，七妹妹去她那里，我看也是受罪。”

單姨娘的為人，是二房都眾所周知的。

但太太不收留云淑也很正常，馮氏自己就養(yǎng)著三位姑娘，還有位三姑娘年前要定親，云湘和云瀟年紀(jì)還小，還得照看，她也沒那么多精力。

素文就道：“這些事兒咱們也無法，若非咱們姨娘聰明，此時去單姨娘那里的怕就是姑娘了。”

想想單姨娘那個樣子，云驪也不由覺得還是大房好點(diǎn)，大伯母還顧忌著體面，單姨娘那里連體面都不會顧，劉姨娘給她的那些東西怕是也被搜刮走了。

荷香端茶進(jìn)來道：“我的好姑娘，別再想其她人的事兒了，明兒嬤嬤過來教規(guī)矩，您還是想想明日的事兒吧，七姑娘那里橫豎有二太太操心呢，您就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