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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表情微變地看著前面。

不僅僅是他，跟著白沐一起過來的秦余也一下子變得表情難看起來。

秦余拳頭攥緊發(fā)出咔嚓聲響，他望向李軒龍的目光憤怒得幾乎可以噴出火來。

站在特意被空出來的中央空白之處的，不僅有臉色瞬間有些陰狠，略帶殺意，能一眼辨認(rèn)出其身份的李軒龍，還有十幾位——

“……師兄。”

被制住捆起來的至情宮弟子。

他們身上被靈繩捆著，面色虛弱，嘴唇泛白無力地翕動著，“對不起。”

這些至情宮的弟子提前被抓了，當(dāng)做來制衡白沐身邊秦余的籌碼。

秦余看著他們一副犯了錯的無措模樣，想要說些什么，卻又不忍開口，只得更陰沉如水地盯著嘴角噙著笑意的李軒龍。

“這位道友，別這么看我，只要你今日不插手我和白沐之間的事，我自會放過他們。”李軒龍聲音悠悠的，頗為慢里斯條，“他們的命都在我的一念之間，你若是執(zhí)意要幫白沐，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看似勸說著秦余，語氣卻甚是氣人，“這本來就是我和白沐之間的事情，和道友無關(guān)，不是嗎？”

秦余映著李軒龍的眼睛里好似醞釀著風(fēng)暴，他咬著牙，轉(zhuǎn)身看向白沐時，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就在秦余絞盡腦汁思索著解決辦法的時候，白沐輕聲開口了。

黑發(fā)黑眸的少年如此對秦余輕聲說道，“我說過的，你不用保護我。”

秦余心臟一沉，他神情下意識有些慌亂，就在秦余有些無力地想要說些什么，他忽然想起之前緊跟著白沐這句話的另一句話。

在他見白沐閉關(guān)兩月修為卻毫無精進后，白沐面對他的質(zhì)疑時，曾說過的那句話。

——修為對我不重要。

不知道為什么，秦余眼皮忽然跳了跳，心跳莫名亂得嚇人。

“你倒是識趣。”李軒龍?zhí)裘伎粗足澹H為意外于白沐的反應(yīng)，“可惜過剛易折啊。”

白沐沒會李軒龍的這句話，他只是對著李軒龍道，“你今日一定要阻我嗎？”

白沐的聲音向來是輕的，無情道并沒有改變他曾經(jīng)輕聲軟語的習(xí)慣，這也讓他的話總是顯得沒有攻擊性。

李軒龍嗤笑了一聲，半瞇著眼看白沐，“你是想要和我商量條件嗎？”

李軒龍的話讓現(xiàn)場的議論更加沸騰，“其實我也不是一定要殺你，只要你和我立下主仆契約，答應(yīng)成為我的仆人，我不僅讓你吸收這仙靈泉，為你護法，還贈送你資源助你修煉可好？”

周圍訝然看向李軒龍。

原來這才是李軒龍真正的目的！

他想讓白沐成為他的助力。

口口聲聲地說殺白沐，是讓白沐成為他仆人這件事更容易被白沐接受！

李軒龍瞇著眼端詳著白沐的神情，不急不緩地再度開口，“命才是最重要的東西，如果你同意，我也可以立下會對你很好的天道契約。”

這句話一出，所有人都驚疑不定地去看白沐。

要是李軒龍真的肯立下天道契約的話，白沐的處境便也沒有很糟糕。

天道束縛著李軒龍的行為，即便是主仆契約也只能受限于這天道契約。

白沐在生命危機下，說不定還真的會應(yīng)下這不斷施加籌碼的條件。

他們看著越發(fā)氣定神閑似乎很有把握的李軒龍，臉上神情不斷變換著。

只下一秒，就在所有人都認(rèn)為白沐會因此有些動搖的時候，包括李軒龍在內(nèi)的現(xiàn)場眾人俱是瞳孔一縮，不可思議地看著白沐。

像染了胭脂的嘴唇輕微張合著，白沐還是很輕地道了句，“你不夠格。”

依舊沒有攻擊性，不帶嘲諷，不帶不屑，平平淡淡的，仿佛只是在陳述某個客觀事實。

周圍人不知道白沐是怎樣如此淡然地說出這本該很狂傲的話語的， 他們只知道李軒龍因為白沐的這句話毫無爭議地動怒了。

不用看轉(zhuǎn)身去看李軒龍，都能感覺到李軒龍身上迸發(fā)出來的怒火。

在大家頗為心驚膽顫的注視下，白沐好像完全沒發(fā)現(xiàn)自己的處境變得更糟了， 他沒什么波瀾地繼續(xù)道， “在我證道后，只要我不違背我的道，因果便不會加諸我身。”

這就是在解釋他剛剛的那句不夠格了。

眾人聞言皆是一怔，旋即又有些了然。

原來竟是這樣。

若真是如此，別說是主仆契約了， 任何因果羈絆都無法束縛住白沐。

他們看著神情淡淡的白沐，內(nèi)心輕輕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