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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宋低聲道：“空虛?！?

鄭千橙笑了聲：“為什么？”

江宋便吻了一下她頭頂,人一旦忙起了，便無暇顧及旁事,雖然大腦時刻保持高度緊張狀態(tài)，可一旦適應(yīng)這種狀態(tài)，閑下來便很空虛，若是有其他娛樂活動填充思想還好。

江宋這人,向來沒有什么娛樂。

以前兩人戀愛時，鄭千橙便很清楚他的生活。初初相識時覺得他內(nèi)向高冷，熟識之后才察覺到他不是高冷，而是無聊。他好像對一切事物的興趣不大，大部分原因是因為他沒有見過，而且更沒有主動想見的興致,于是戀愛時,兩人常做的活動就是床上活動。

鄭千橙又問他：“你和我分手以后,真的就沒想過再找別人？”

江宋道：“沒想過?！鳖D了頓,又道，“我猜到你下一句要問為什么?！?

鄭千橙笑出聲來，繼續(xù)道：“請回答。”

江宋淡淡道：“因為太忙了，我媽病情復(fù)發(fā)，導(dǎo)師問題不斷?！?

記憶里那幾年的畫面都是一道灰色公路,他低著頭，視線里只有快速交疊的雙腳，永遠(yuǎn)停不下來。

鄭千橙稍稍抬起臉，眼神停在他臉上，黑暗中她看到江宋睜著的雙眸，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眼里有光。

他深吸一口氣，問道：“你那幾年，過得很好吧?！?

她點點頭，覺得自己應(yīng)該說一下工作后的人和事，雖然偶爾會累，但回憶起來都是生動有趣，豐富多彩的，實在令人滿意難忘。

他平靜道：“其實我們是完全不同的人?！?

鄭千橙道：“我同意，世上那么多人，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萬里挑一。”她繼續(xù)看他，“如果每一個人都像模版復(fù)制出來的，從外形到思想都趨近統(tǒng)一，那這個世界是沒意思的?！?

“愛情是場豪賭。”她道，“說到底，皮囊只是愛情第一步，能不能走得遠(yuǎn)還是得看思想和人品?！?

說完，又堅定道：“人品最重要。”

江宋頓了頓，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開口道：“你覺得我——”

說了一半，驚覺不該這樣問。

鄭千橙問他：“你想說什么？”

江宋卻不說了。

鄭千橙抬手摁住他即將躲避的臉頰和眼神，那肘部支撐著肩膀，歪著頭：“說。”

江宋道：“我已經(jīng)知道答案了，睡吧橙子。”

他拿開她的手，將她輕輕擱平，拍著她后背，哄她快點兒入睡。

孕婦嗜睡，月份稍大后，鄭千橙感受到這件事情。身后的拍打力不重不輕，很是適宜。她漸漸困了，也不想與他爭論。

她輕聲道：“江醫(yī)生，從任何方面來講，你都是很好的人，過去的事情我也不會多想，我只有一個要求，你今后給我做到?！?

江宋：“你說?！?

鄭千橙閉上眼睛，思緒漸漸悶了去，她真的困了，聲音很小：“你話太少了，以后說多些?！?

江宋時而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很容易讓人感到無聊，他永遠(yuǎn)無法做到像鄭千橙那樣伶牙俐齒，落落大方。除了專業(yè)領(lǐng)域，面對一群茫然無措的病患時流利輸出，任何時候他都沒法說多些。

也是覺得沒必要。

鄭千橙在譴責(zé)他話太少，還在說他不夠坦誠。他突然想到程裊女兒周歲宴那天鄭千橙對他的破口大罵。

鄭千橙情緒不大時，面對她的問話他都可流利對答，一旦她情緒失控，他大有種手足無措的焦慮。

他聽見身側(cè)女人平穩(wěn)有力的呼吸聲，不一會兒，也睡了過去。

江宋出發(fā)去北城后，鄭千橙依舊是自己住，張曼莉得知此事隔三差五來給她送雞湯鴨湯，鄭千橙怕自己變太胖，吃飯總是適可而止。

被張曼莉罵了幾句，也不甚在意。

江宋走的第一周，沒回來。

鄭千橙有所預(yù)感，后竟與某日深夜與江宋通了半小時視頻，無聊又罕見。江宋聲色溫柔，話確實多了些，大部分話題圍繞著肚子里那位小朋友，而她坐在床上，戴著大框眼鏡同視頻那端的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直到打了呵欠才作罷。

第三周江宋回來前，鄭千橙和張曼莉去醫(yī)院做了產(chǎn)檢，檢查無異常，孩子發(fā)育不錯，就是體型偏小。

鄭千橙心道，小了剛好，她是打算順產(chǎn)的，胎兒體型小有助于順產(chǎn)。然而張曼莉一聽說孩子小又有點兒著急，等江宋回來便囑咐他回來這幾天好好照顧?quán)嵡С龋O(jiān)督她吃飯。

江宋口上答應(yīng)，等人一走也不勉強(qiáng)，他和鄭千橙想法相同。

轉(zhuǎn)眼到九月底，鄭千橙問江宋國慶能否回家，江宋回她，不確定。

從前沒復(fù)合時，鄭千橙也會想江宋，想他怎么就不來找自己，到底在忙什么？但那是很多很多年前，再后來，想他的時候就少了，思維呈現(xiàn)固化模式，她有時會忘記自己為何還是單身。

然而現(xiàn)在，鄭千橙閑暇下來，就會想他什么時候回家。她覺得，江宋應(yīng)當(dāng)也是想見她的。

國慶前的最后一個工作日，所有人都蓄勢待發(fā)，距離下班還有兩個小時，已經(jīng)有人商量起國慶假期安排，看電影、自駕游、回老家，個個滿心歡喜。

下午四點，楊清推門而入，走到鄭千橙跟前。鄭千橙以為她有事情，然后一問，發(fā)現(xiàn)這人是來找她聊天的。

對面的小實習(xí)生默不作聲地看了眼楊清，正想收回目光時，就看到鄭千橙在看她，于是瑟瑟發(fā)抖地縮縮脖子。

鄭千橙笑道：“汪晨曦，害怕什么？”

汪晨曦“啊”了聲：“沒啊橙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