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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千橙耳廓不由得發燙發軟,她沒甩開江宋的手,不代表她情緒沒有波動,也不代表僅三言兩句的好話瞬間將她撼動了。
她道:“有些事情不是三言兩語就能過去的,我們之間存在很多問題,而且你剛才那段話讓我合理懷疑你是不是故意讓我懷孕。”聯想到那天去找他,他不疾不徐地道明她來的真相,鄭千橙頭皮發麻。
她低聲道:“你是嗎?”
江宋忽然沉默,然后嘆了口氣,“我不是。”他道,“不管你信不信,我真不是。”
他看向鄭千橙,神色不自若:“但我有預感。”
鄭千橙瞪大了眼。
他道:“不是預感你會懷孕。”
“那是什么?”鄭千橙脫口而出。
他猛吸氣,道:“就覺得咱倆沒完。”
話沒說透,江宋的心理暗示以及不甘心在鄭千橙聽來全是陰謀。她難以置信道:“所以你有什么了不起?你要分手就分手,要和好就領證,你這樣算什么?你簡直——”
他打斷她的話:“你別生氣。”
鄭千橙道:“你別惹我。”
他點點頭:“我知道。”又補充,“我不敢。”
“我確實挺不像話的,女孩子的青春就那么長,我早該來找你,求你復合,但由于各種各樣的原因和我私人情緒,都沒來。”他道,“我知道這不是理由,真正想做的事情沒那么多理由,你怪我是應當。”
他斂了神色,語氣里竟帶著股不自信的意味:“我今天挺開心的,真的挺開心的。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也這樣。”
他牽著鄭千橙上樓,等到了門口時,卻將手放在她身后輕輕推著她:“去開門。”
原本一言不發的鄭千橙看見門框下面的縫隙處溢出來的光,納悶道:“家里有人嗎?”家里的備用鑰匙只有張曼莉有,難道張曼莉來了嗎?
這個想法一閃而過,她指紋解鎖,并未朝深處了想,扭動門把手時,黑夜里閃動的燈光霎時涌進她的視線。
鄭千橙還是沒反應過來,直到一陣莫名溫存的音樂從不遠處傳來,那忽閃忽閃的燈光傳達著的某種信號終于完成使命。
她的目光不知道停在哪里好,她覺得眼前這房子好似有點兒陌生,但的確是她的,窗外流動的光影,以及淺淺流淌的聲音,使得房子的氣氛整個看上去就非比尋常,而她的情緒也在這瞬間被一種莫名其妙的感動席卷了,忽上忽下地跳動著,不復從前。
鄭千橙被身后一雙大掌推著向前,下意識扭頭,她看見江宋的面龐在暗夜里清晰浮現,迷迷蒙蒙很是動人。
她站在狹隘客廳的中間,被燈光和花瓣簇擁。
鄭千橙的視線被什么東西模糊了。
江宋拿著什么,她沒看見,她聽見他說:“橙子,你愿意嫁給我嗎?”
這個時刻有多重要,可事后鄭千橙回憶起來,只剩茫然,她什么都沒準備,時間快得好像不要命一般,她點點頭,雙眸紅透,再睜開眼,指間多了一圈璀璨奪目的銀色。
燈光打開,張曼莉徐志陽雙眼通紅得站在身后,滿臉疼惜地望著她。徐行之打了個□□,巨聲響,她嚇得一哆嗦。程二裊抱來一捧花。
玫瑰花,又是玫瑰花。
交到江宋手里,江宋又交給她。
一切都像夢一樣。
江宋牽著她的手,在人多的地方,再次變得沉默寡言。
鄭千橙想:原來剛才在樓下說得那些,才是他真正的求婚感言。
徐行之一副熱情洋溢的模樣,舉著倆燈雀躍道:“鄭橙子,終于嫁了!”
程二裊哭了,她擦著眼淚,嗚咽道:“橙子,我真為你開心。”
鄭千橙捂著臉,眼尾潮濕:“有什么好哭的呢,晚了你好多年。”
程二裊道:“甭管晚多少年,這一路走來多坎坷,終點是好的就行。”她感動道,“很少有人能夠談一次戀愛就結婚的,真的很不容易。”
或許是想到了從前,總之話里有話,話里有真情。程裊十分動容,幾乎有種繃不住的形勢。
她這會兒像極了她結婚當天鄭千橙的架勢,令自己哭笑不得。
輕描淡寫說出的話,一眾人安靜聽著,誰也不會去追究里面的細節,事實擺在眼前,他們能想到的只有大刀闊斧向前走,基本都不愿回頭去看。
當然,當事人除外。
徐行之大大咧咧道:“行啊橙子,你老公從上周就開始策劃,一個人包了全場,是個好男人!”
鄭千橙側過眸江宋,他額角有細密汗珠,眉尾上揚著,再也看不出一絲一毫惆悵的神情。
鄭千橙在朋友圈公布婚訊時,大約是一周后了,婚期定在八月初,頂熱的天氣,十分煩悶。
周末她參加羅然邀請她的宴會,不知道是她想還是想錯,她覺得那宴會和她想象中大相徑庭,盡是些四十歲往上的男人們,事業有成,略顯油膩。
羅然抽著根煙,瞥見鄭千橙蹙眉捂鼻的動作與表情,問道:“怎么,聞不慣?”
鄭千橙略顯遲疑,又想著時間早過三月,但說無妨,想了想,道:“懷孕了。”
羅然明顯一怔,緊接著食指抖落煙灰,把煙頭摁在煙灰缸里。
他道:“沒聽你說過。”
羅然大她十來歲,八年前鄭千橙才入職,羅然那會兒正準備結婚,娶得是臺里高層的女兒,自此仕途一路坦蕩。
他出身不高,可謂貧苦,自己有本事,研究生畢業后考進臺里,頭幾年也不太順當,直到有人看上他勤懇踏實的品質,還有端正帥氣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