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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一日,灰原雄的尸體被送到了醫務室,七海建人垂著頭,用仿佛從牙縫里擠出來的聲音告訴二年級的眾人,窗的偵測出現了錯誤。
夏油杰拍拍學弟的肩膀,想安慰他一下,勸他回去好好休息,話還沒說完,醫務室的大門被一腳踹開,收到消息趕回來的小姑娘從伏黑甚爾懷里跳下來,只往里面掃了一眼,便突然爆發了。
“這些人、這些蠢貨……迂腐守舊,傲慢無知,不可理喻……他們把人、當成什么了!”她在暴怒之時聲音會變尖,夏油杰覺得自己的大腦都在刺痛,但已經因為疲勞而麻痹的神經,卻因為這種刺痛而異樣的爽快。“硝子也好,七海也好,灰原也好,人是擁有身、心、靈叁部分的啊!我詛咒你們,我詛咒你們……”
她的喉嚨里發出動物一般的咕嚕聲,似乎是理智在強迫她把一些不妙的話咽下去,驟然間,她安靜了下來,邁著低沉的步伐走到了灰原雄的遺體前。
“硝子,他的尸體完整嗎?”
“是的。”
“知道死訊的人多嗎?”
“只有我們幾個和輔助監督。”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手套取了下來,掌心貼上了灰原已經灰白的額頭。
“重啟。”
他們肌膚相貼之處,咒力閃爍起來,擴散開,又聚攏,如同一顆正在脈動的心臟。夏油杰甚至覺得,自己聽到了心跳的聲音。
一秒、兩秒、叁秒。也許過了七八秒。
奇跡發生了,灰原雄的肌膚恢復了血色,他的胸膛開始起伏,甚至,他睜開了雙眼,發出了一聲虛弱的,有些滑稽的疑問:“誒?我還活著?太好了。”
而取而代之的,是咒力耗盡,面色蒼白,已經無法保持站立的文。她倒在夏油杰的懷里,昏倒前的最后一件事,是揪著硝子的衣角,叮囑她:“是你搶救的,他只是缺血性休克……”
七海建人震驚的無法言語,五條悟保持沉默,夏油杰看向家入硝子,她短暫地怔愣了幾秒,一把把沒點著的煙扔進垃圾桶,開始鋪另一張床。“把另一個病號抱過來,杰。”她的語氣十分兇狠,“這家伙自己都快不行了,還滿嘴念叨別人的事。搬過來,我給她打點葡萄糖。”
“你在哭嗎?硝子。”
“睡眠不足導致的眼部脆弱,別介意。”
一年級的后輩們被猝不及防扯進了這個混亂的局面里,但他們都很默契的沒有對外透露一個字。灰原雄為了蒙混過關,甚至又拜托七海建人給他在原來的患處制造了新的傷口。
盡管家入硝子一副鐵了心要讓文好好修養的架勢,念叨著什么“十二歲就要有十二歲的樣子,不好好休息小心未來長不高”,但文還是醒來后第一個小時就跑了。
跑去咒術師協會砸門下咒去了。
然后,一切開始朝著魔幻的方向發展。
本就會時常爆出離譜發言的文開始把她腦子里的想法一籮筐一籮筐的往外倒,其頻繁程度不亞于以前夏油杰提起他的正論,唯一的不同是,她比他講的有趣得多,兩個新加入圈子的后輩聽得一愣一愣的,總是上課走神還不定期逃課的五條悟也坐實了那把椅子,用他那雙漂亮的六眼專注的盯著她看。
但夏油杰懷疑,他只是在引|誘她而已。他們待在一起的時間比以往變多了,夏油杰經常看見他們兩個待在某個角落,五條悟靠墻站著或坐在地上,文坐在欄桿上或窗臺上,點著腳尖,手指點著空氣,交流些什么。也許她也需要有人陪她預演,也許她與五條悟有單獨的計劃,也許他在那時就已經把這些都聽過一遍了。
這讓夏油杰對自己的能力產生了短暫的懷疑,開始思索自己是否不太值得信賴。直到那個晚上,文把他約上了天臺。
“我有一個計劃……”她難得在說出計劃時如此猶豫。“有個角色適合你,不,應該說,只能你來做。可計劃的任務分配不均,風險也很大,這會讓你放棄很多東西,對你很不公平……”
而他卻只聽出了一個意思。“文,你需要我,對嗎?”
她的聲音止住了。
那夜的月光很好,照在她的側臉,照在她厚厚的鏡片后,閃動著光的眼睛上。
“是的,我需要你。”她說。
“那么,我會支持你。”她需要他,這就足夠了。
她皺了皺眉,“你不聽聽詳細的內容嗎?會對你很不公平。”
“你對你自己最不公平。”他笑了起來,“沒關系,我相信你。”
那一刻,月光在她的眼中抖動了起來,他仿佛看見了瀲滟的水波,但在他想要看清時,她對他彎下身去,深深的,深深的鞠了一躬。“謝謝你,杰。”
“不用謝。”他走過去,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