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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宿主。”
但這垃圾系統光是好的好的,半天也不見有什么動靜,眼前依然漆黑一片,席漸冷不耐煩了。
“不是,你接入了么?我怎么還是什么都看不見?”
系統的聲音聽起來自信滿滿,“是的宿主,確定已經在最適合的接入點成功導入,您可以先活動一下!”
“......”怎么回事!系統應是并未出錯,席漸冷確實隱約感覺到有一種淡淡的佛香在鼻腔縈繞。
無奈眼前始終難以視物,她仿佛依然沒有實體,靈魂仍在處于虛空,個中古怪之處委實令人費解。
席漸冷心里沒底,只好抬起一只手臂妄圖四處觸摸,卻忽聞“吧嗒”一聲,似乎是有什么掉下來了。
“我這什么都看不見怎么弄?又沒什么知覺,難不成這寄生人物是個瞎子么?你先給我加載人設劇情。”
“......”系統頓了頓,“抱歉宿主,沒有的...”
“......”垃圾系統!
“去死吧你!就這還有臉說什么最適合穩妥的接入點,狗屁!”
席漸冷氣惱道,“那你還不如快快給我進入托管,我旁觀看一看是怎么回事!”
“抱歉宿主,是這樣的,在每一個世界任務開始之前,情感數值為0時,無法開啟托...”
系統話音一頓,猛然響起了一陣刺耳的電流警報聲,走了調的電子音像是摻雜入了什么異常,叫人牙根都發澀!
“宿主!本世界情感數值已滿!”
“什么!”這電流聲聽起來真正是有些古怪而可怖,都快要刺破耳膜了...
什么都沒干怎么就又滿了,席漸冷心念一動,沒來由地忽然就起了一陣不詳的預感。
她慌慌張張地在黑暗中張望幾下,結巴道,“別管了,你先給我確認托管!”
“是!”
腦殼一陣發暈,眼界逐漸清明之時,恰見一縷殘煙正從銅香爐中裊裊升起,映目而來的赫然是一間佛堂。
偌大的一間屋子四壁掛滿了佛經箴言,墻上一格一格奉滿了佛像,什么彌勒如來,慈悲觀音,滿含無上真諦與慈悲!
綾錦佛幡,爐鼎冷香,席漸冷兩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各色各樣的佛像,仿佛九天神佛,十方神明都已經齊聚于此!
“宿主,我不知因何無法操縱寄生人物,請您接管身體。”
“......”什么!怎么會這樣!
佛燈吞光,寂然無聲,這屋子里也沒見著有什么人影,難不成寄生人物會是一座佛像,一介死物?
席漸冷一時費解,不由四處張望,終于在昏暗的墻角瞧見了一道人形。
不,已經算不得是人了...
其形面目猙獰,血肉模糊,腐朽潰爛,連眼瞼都已經爛掉,只剩下兩顆眼球掛在那兒,完全就是近來最熟悉的喪尸形象...
不僅如此,這具腐朽的尸骸委頓于地,周身都已經開始腐爛了!
一根根慘白的骨頭從稀碎的血肉中突出,一身的膿血淅淅瀝瀝地淌落,一串連著一串慢慢淌落...
而尸骸的腳下,正正是堪堪爛透之后掉落的一截手臂...
這場面,豈不是就跟中了鹿鼎記里的化尸神掌一模一樣!
“......”天啊!有沒有搞錯!她是喪尸...她要寄生的的人物居然是一具被滿天神佛鎮壓的腐爛喪尸嗎?
真正是世事如棋,不從人想,席漸冷哪里料得猝不及防間就要接受這樣驚悚恐怖的境況!
難道關于末世的任務就沒完沒了了嗎!
這具爛到看不清樣貌輪廓的尸骸,與上一個世界所見的喪尸最大不同或許就是其衣著非常齊整,且既沒有嚎叫也沒有獰笑。
腐爛不堪的手腳就跟蜥蜴似的扒在地上,一聲不吭,一動不動...
怪不得什么都瞧不見,眼睛都要爛沒了,這回白眼應該可以盡情地翻個夠本了吧!
廢物系統大約也是被驚住了,一人一鬼一時之間誰也沒有辦法再開口,仿佛連流動的空氣都突然凝滯了。
卻就在這時,門軸忽地一響,房門倏然大敞,颯沓的腳步聲驀然打碎了凝固的時光!
“安安!”
來人異常迅速地走近那道尸骸,根本就不顧滿地骯臟膿血,將那具眼看就要腐爛殆盡的尸體小心翼翼地抱入了懷中。
“對不起安安,今天去了一趟遠東基地,回來晚了,餓著了吧?”
“......”天啊!宋簡...宋簡,真的是宋簡嗎!真的不是自己產生幻聽了嗎?
怎么會有他這樣熟悉的聲音,怎么會有她這樣熟悉的名字,怎么會,怎么會有一個宋簡存在!
一如天地倒懸,閃電猝然劈落,眼前的一切都像鍍了一層虛影,顯得一點兒都不真實!
席漸冷徹底傻眼了,真正是目光呆滯,識海中空茫一片,已然趨于石化了,卻連自欺欺人都不能夠。
她萬分艱難地將視線往那人臉上移去,目光及處,又是大吃一驚,再難移目...
“......”怎么回事!難道她大哥的這張臉現在是隨處都可以批發復雜黏貼的了么!
但見宋簡高矮適中,一身再普通不過的白衣黑褲,退去了魁梧粗壯的夸張大塊頭模樣,完全就是從前普通人類大眾身高。
關鍵是那一張臉,鐵血剛毅,冷硬鋒利,蘊著奪人氣勢的那張撼人心魄的臉,竟同她大哥席長瀾完完全全沒有絲毫分別!
席漸冷簡直都快要崩潰了!
她搞不懂這人究竟是席時然還是宋簡,為什么會長了大哥的臉卻又分明是宋簡在說話!
她大哥明明生就了一副世間獨一無二,無可挑剔的好皮囊,怎么就搞得跟生了張大眾臉一樣隨處可見!
而且眼前這張臉,經過歲月洗禮,比之席時然的狂傲多了幾分沉靜謙遜,比之席長瀾本人更是又多了幾分鋒銳凜毅。
但如若再過十年,她的大哥席長瀾或許就應當正與此刻無異。
“吃飯,吃飯了安安。”
宋簡輕輕扳開懷中腐尸的獠牙將一個奶瓶塞了進去。
眼見鮮紅的血液自奶嘴里一滴滴沁出,慢慢落入了那張腐爛的嘴巴中,他仿佛是終于輕輕松了一口氣。
他也不在意滿地污穢骯臟,緊緊地抱著它席地而坐,如同抱著天底下最為珍稀的寶貝。
“......”救命!給喪尸...給喪尸喂血!有沒有必要如此荒謬!
席漸冷震驚得無以加復,思想都停滯了,卻見那一奶瓶血都還沒喂完,宋簡懷中的腐尸似乎就竟在慢慢發生變化!
尸骸上腐爛的創面好像在逐漸緩緩變小了,身上滴答淌落的膿血好像也都止住了,并且臉上肉眼可見地開始生出嫩肉!
這...這是什么狀況,什么奇跡,自己究竟有沒有脫離任務,是變成喪尸了還是怎樣!
難道系統也會出錯了不成?
不然連腦漿都要流出來的活死人竟然還能復活,過于不可思議了好吧!
若是靈魂擁有呼吸,席漸冷大概是呼吸都要沒了,她震驚地看著那具尸骸很快就從頭到腳,腐爛退卻,迅速復生!
就連掉落的那一截小臂手骨都又重生長了出來,其裸露在外的肌膚一如嬰兒般細嫩瑩白!
而那張陪了她十七年的臉蛋兒,竟然再度完好無損,完整重現,美得驚人。
“......”這到底,到底是什么無聊劇情,為什么每一個轉折都會叫她這樣靈魂震蕩,心臟破碎!
不過宋簡似乎對此早已習以為常,只垂眸靜靜地看著宋安安于腐朽中重生成丹雘難描的瓷仙兒,面上竟是不喜不悲。
一線晦暗不清的佛光將他冷硬鋒利的側臉剪影勾勒得格外惆悵...
他靜靜地看了宋安安許久,許久,直到奶瓶里最后一滴血液落盡,才將她一把抱出了屋。
席漸冷滿腦子昏然,渾渾噩噩地跟上去,只見得他長腿一拐,就邁入了另外一間屋子。
什么!水龍頭!自來水!大浴缸!
記不清已經有多久不曾見過文明社會現代化的一切,席漸冷隨著宋簡猝然踏入這明亮潔凈的浴室,震撼之下只覺恍如隔世。
“洗澡了安安,安安醒醒,你不是最喜歡洗澡嗎...”
喃喃低語隨著水流聲響起,宋簡將宋安安染了血污的衣服除下,用花灑沖了沖便將她輕輕放進早已蓄滿了水的浴缸之中。
嗚嗚真的好想洗澡!席漸冷恍惚間仿佛都能感覺到清洗干凈煥然一新的那種清涼舒爽!
“小祖宗,你到底什么時候才會醒來。”
宋簡給她仔細地刷了牙,溫柔地洗凈頭發,樁樁件件,從頭到尾專注用心,恍如日日重復,做過千萬遍嫻熟。
指尖在發間一寸寸丈量,一點點摸索,他微微牽起嘴角,壓在她發頂溫柔一啄,隨即叁兩下將自己身上的臟衣服迅速脫去...
“......”呸呸呸!色胚!
席漸冷神魂動蕩,都顧不上感嘆宋安安那一頭及腰的黑色長發,幾乎是癡癡地緊盯著宋簡肌肉分明的精壯脊背...
但見霧氣蒸騰,飛珠濺玉,水珠順著他那一條筆直的脊柱緩緩滑落,慢慢消失在深陷的腰窩...
身體忠于人類對水源天生的渴望,靈魂忠于她對他永恒的眷戀,一時之間什么都想不起來了,也什么都不想再想了!
她艱難地咽下口水,顫聲開口,“系統,立刻中止托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