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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門，你二姑來看你了。”

俄頃，房門開啟一道門縫兒，從里面謹(jǐn)慎地露出半只眼睛。

龍走月垮下肩膀，門都開了，還躲躲藏藏的有意義嗎？

她推開門，見到兩張陌生的男子面孔，男子一胖一瘦，皆是屠夫打扮。

不待詢問，胖屠夫扔下大餅，撲到她的腳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道，“主子主子，您可算來了！”

還未反應(yīng)過味兒，瘦屠夫也是淚流滿面地奔過來，道：“嗚嗚！奴才是小扇子啊，多虧乘風(fēng)寨主救了奴才們，否則奴才們再也見不到您了！七王爺他還好嗎？”

龍走月將二人雙雙扶起身，抽出手帕幫他們擦了擦鼻涕眼淚，道：“弄盞好得很，主要是讓你們受委屈了。對了，夸葉乘風(fēng)人在何處？”

小扇子啜泣道：“昨兒個傍晚，乘風(fēng)寨主聽說城中死了人，便出去轉(zhuǎn)了一圈兒，然后回來的時候情緒不大對勁兒，連晚飯都沒吃就躺下了，今兒個一大早說是要去趟城西，到現(xiàn)在還未歸。”

城西？龍走月回憶著鈺國主城的地形。城西有一片荒山，沒有祖宗墳地的百姓，會將親人安葬于此。

思及此，她在桌上留下一張字條，命兩個仆人隨她先行離開。

兩個仆人歡天喜地，跟著主子走出客棧，驚見圣上佇立道旁？！

他二人頓時雙腿發(fā)軟舌頭打結(jié)，目前唯一想到的事兒，就是跪地磕頭！

磕頭聲當(dāng)當(dāng)作響，陌奕宗打量兩個陌生的屠夫，看向龍走月。

“這二人干嘛呢？”

龍走月挽起他的手臂，尷尬地回道：“是小扇子和小娥。他們也是聽從了我的命令，才會帶走弄盞。你就大人不記小人過，網(wǎng)開一面吧？”

“……”陌奕宗吐出一口怒氣，這變臉術(shù)著實(shí)煩人！待見到夸葉乘風(fēng)那毛賊，非得問清如何辨別破綻不可。

“頭也磕過了，不是也給你賠了，讓他們起身吧？”她柔聲道。

陌奕宗沒好氣地?fù)P下手，拉起她轉(zhuǎn)身就走。龍走月扭頭朝兩個仆人使眼色，示意他們跟上，繼而笑著向他們解釋道：“圣上此行為微服私訪，喚公子便可。”

話說她真不好意思把“微服私訪”這幾個字說出口，鈺城官兵不過是裝瞎罷了，商人在中原地區(qū)的地位并不高，所以商戶家的公子哥，頂多是在賭場、青樓顯擺銀子多。像陌奕宗這般為所欲為的，想必打著燈籠找一年也找不出第二個！

小扇子與肥娥依舊驚魂未定，怯生生地溜邊兒跟隨。

……

待安頓好小扇子與肥娥，龍走月再次向陌奕宗申請出門，她要走趟城西。

“你不是困了嗎？”

“我去找夸葉乘風(fēng)。倘若我沒猜錯的話，今日清晨，官府肯定丟了一具尸體，那句尸體是夸葉乘石。”

陌奕宗自然知曉此事，也料到盜走尸首之人是誰。反正人都死了，縱使犯下滔天大罪也不過是個死，所以他并未追究。

“王德才，給花婕妤備轎，差人送她去城西。”他又看向龍走月，“先說好，朕可不是派人監(jiān)視你。”

龍走月俯首致謝，道：“路途不近，我知曉。”

陌奕宗放下書籍，拍了下大腿。

她遲疑一瞬，走上前，坐在他的腿上。

“怎了？”

陌奕宗環(huán)住她的腰，輕碰了下她的唇，道：“朕說出來你別不高興，朕有一種不太舒服的預(yù)感，感覺你不是御前侍衛(wèi)。”

“何出此言？”

他把手蓋在她的膝蓋前，道：“朕不想瞞你，今日你在洗澡的時候，朕突然闖進(jìn)去并不是為了飽眼福，而是在觀察你的膝蓋。龍茗國雖是女子當(dāng)政，但未必取締跪拜禮，但是你的膝蓋上，沒有絲毫跪過的痕跡。倘若如你所說，你是御前侍衛(wèi)，那么每日都要與皇帝如影相隨，不跪？不可能。”

龍走月心中咯噔一響，他的觀察力也太細(xì)致入微了吧？！

“我之前與你說過，我與龍帝情同姐妹，陛下很早以前便免去我的跪拜禮。”

“這該如何是好？朕也想到你會這樣解釋。”他在很認(rèn)真地糾結(jié)這個問題，并非隱晦曲折。

“……”龍走月故作無奈地?fù)u搖頭，起身走人，“你自己跟這兒慢慢分析吧，我去接夸葉乘風(fēng)。”

陌奕宗望向她遠(yuǎn)去的背影，砸了砸嘴，他承認(rèn)花響很聰明，但是她的生存環(huán)境應(yīng)該相對簡單，不曾經(jīng)歷太多的爾虞我詐。他則截然不同，在逆境中長大，面對任何事，都會將人性中陰暗的一面思考進(jìn)去。

他搖了搖頭，說實(shí)話，對自己也挺無奈的。就相信她一回，又怎了？

……

半個時辰后，龍走月抵達(dá)城西荒山。

此地秋風(fēng)蕭瑟雜草叢生。她獨(dú)自攀上一座大土坡，看到夸葉乘風(fēng)坐在一個小小的墳塋前，一口一口地喝著酒。

墳前木牌寫道：吾弟，夸葉乘石之墓。

龍走月坐到他的身旁，緘默不語。

夸葉乘風(fēng)蹭掉眼睛的淚，道：“我沒事兒，也沒怪你，我只是一時間……”

龍走月拍了拍他的肩，淺笑道：“人非草木孰能無情，畢竟是二十幾年的兄弟，不用說了，我理解。”

這人說沒就沒了，夸葉乘風(fēng)這心里確實(shí)覺得怪怪的，尤其當(dāng)他得知堂弟死訊的那一刻，兒時的畫面噼里啪啦地撞進(jìn)腦海。

“他小時候是個好孩子，聽話，還特別崇拜我。我不知曉他為何會變成這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