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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走月怔了一瞬,聞聲望向陌奕宗:“嗯?”
“這不是你的本名嗎?你的反應似乎有點兒慢?”陌奕宗隨口一說,繼而將書籍放回書柜,道出另一件事,“朕今日要前往原鈺國皇家寺院,你要不要一起?”
龍走月心里咯噔一響,是自己對于這個地點過于敏感,還是他已經知曉了?!
“我去作甚?”
“什么作甚,陪朕隨處逛逛。快換衣服,朕在院中等你。”他今日換了一件長袍,依舊是白色,對襟與袖口的邊緣縫制羊絨,既保暖又簡潔。
龍走月換上襖裙,裙色青白相間,裙擺百褶蓬松。她看向銅鏡中的自己,這身打扮只能用“天真活潑”這類名不副實的詞語來形容,一點不嚴肅。
她提著裙角走出門。陌奕宗雙手環后,身姿挺拔地佇立在院中。他望向朵朵凋零的桂花,果然漫長寒冷的冬季即將來臨。
他聽到腳步聲,轉身牽住她的手,然后背手拉到身后,信步離開宅院。
“那幾只狗呢?”
“陪弄盞玩兒去了。”
龍走月一怔,轉身欲奔回。陌奕宗攥緊她的手,道:“不必擔心,它們很喜歡弄盞,其實狗相當通靈性,誰待它們好,它們心里跟明鏡兒似的。許多時候,比某些人懂事兒多了。”
隨時隨刻擠兌她,是他最中意的娛樂項目。
龍走月其實很不習慣與人牽手走路,但是陌奕宗偏偏好這口,于是她翻轉手腕,改為她的手背在上,看似像是她在牽著他。
“成何體統?”
陌奕宗索性不跟她牽手了,彎曲手肘,叫她挽著。
龍走月斷然拒絕,他便強行拉過她的手夾在手肘內側。
彼此互不相讓,還沒走出十步已經浪費半炷香的時間。
“你出門不帶隨從?”她問。
“當然有,此行為微服私訪,不讓他們跟太近罷了。”
“……”龍走月斜眼瞪他,進了城就放狗嚇唬百姓的,是他吧?抓了小扇子和肥娥掛墻頭上的,也是他吧?除了沒穿龍袍,哪有一丟丟暗訪的樣子?
俊男靚女走在街上必然引人注目,加之陌奕宗的身高比本地男子高出一個頭,不由引來女子們羞赧地偷瞄。龍走月則是用團扇擋住半邊臉,真心不想讓百姓把她當成花枝招展的小妾來看待。她無意間一抬眼皮,看到一個攤位在賣以老虎為造型的童趣布藝,遂停下腳步挑選。
陌奕宗唯恐她將摻入香料的小龍布偶換掉,于是干咳一聲,附耳道:“手工真粗糙,你看線頭都出來了。”
龍走月充耳不聞,選了老虎枕頭、馬甲、棉帽、布偶等,然后像在龍茗國那樣,攤開手,示意“仆人”奉上銀兩。
陌奕宗出門也是只管花銀子不管掏銀子,他下意識地在身上搜了搜,道:“忘記帶銀子。”
龍走月不滿挑起眉,合著他們是穿得光鮮亮麗的窮光蛋?
“不帶銀子你還敢出門兒?王德才呢?叫他過來付賬。”然后她看向小攤販,和顏悅色道,“幫我裝起來。”
待裝好東西,龍走月拎起布兜子就走,很順手地將陌奕宗一個人“押”在攤位前。
小攤販點頭哈腰搓搓手,笑盈盈地等待收銀子。陌奕宗暗自吐口氣,伸頭探腦地尋找暗藏在附近的御林衛。
“出來一個付賬的!”
話音剛落,只見胡同里、酒樓上、其他攤位旁,噌噌噌躥出好幾個,他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放下銀子又消失在街道間。
頃刻間,小小的攤位前堆積起一堆散銀。
“你自己拿。”陌奕宗道。
“……”小攤販完全處于狀況外,一經客人提醒趕忙回過神兒,他從散銀中撿出一塊最小的,還找零一堆銅板。
陌奕宗連個錢袋都沒帶出來,看著一堆亂七八糟的銀兩真發愁,最終只得買下一個老虎頭的小荷包,并且指揮小攤販把散銀都塞進去。
小攤販一邊裝銀子一邊發懵,世間竟有這等好事兒?只要喊一句“出來付賬”就有人扔銀子?要不,他一會兒也試試?
龍走月見他走來,將手里的東西遞給他。陌奕宗提起一口氣,沒好氣地接過東西,牢騷道:“我這雙手多金貴啊,文能揮筆治天下,武能策馬定江山。要買你也買點像樣兒的。”
說著,他把裝有散銀的小荷包丟給她。
龍走月都不知曉要怎樣翻白眼才能讓他感受到她深深的鄙夷。
“行行行,你翻手為云、覆手為雨。我只會射箭拉弓我自己拿。”她攤手索要,他莞爾一笑,把自己的手拍了上去,順勢握緊。
“說起弓箭,你跟學的?”
“你先放了小扇子他們我就告訴你。”
“夸葉乘風沒通知你?他把那兩個奴才救走了。”
“真的?!好,很好。”龍走月欣慰地笑了,又繃起臉,道,“也就是說,在我要求你放過他們的時候,人早就被救走了?”
“是啊,否則你能一股腦兒倒出那么多故事嗎?”他的嘴角扯起一縷輕佻的壞笑。
“什么叫故事?是事實。”
“我用‘故事’這個詞,主要是為了嚴謹,誰能保證你沒有杜撰的部分?”
他們面面相覷,陌奕宗笑得高深莫測,龍走月笑得襟懷坦白,自從相識至今,他二人一刻不曾停止博弈,又似乎樂在其中。
……
他們并肩走在河畔,難得無人打擾,陌奕宗將她買的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隨手放在石椅上,騰出手摟她肩膀。
龍走月回眸凝睇,只見隱藏在灌木叢中的御林衛伸出手,把包裹默默拉入灌木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