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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奕宗走到母子倆的身旁,席地而坐,幫她拭去眼角的淚,又戳了戳兒子的小胖臉兒,道:“無需擔心,殿里殿外不止有侍衛護著,附近還有錦衣衛守著。”
花響躲開他的手,質問道:“你陌氏的宮墻是紙糊的嗎?!刺客總這樣隨隨便便闖進來,我兒子的生命還有什么保障?!”
他不怒反笑,道:“你才遇到幾個啊?朕征戰八年,攻城掠地肆意殺戮,那可是一筆筆血債,必然會有一些不知死活的余孽妄想報仇。”
花響回憶刺客的話,他確實指名道姓要見陌奕宗,并且可以順利地找到此處,應是打探到陌奕宗今晚留宿于此。
“你的疆土已經夠大了,罷手吧!”
陌奕宗果斷搖頭,“不行,如今只拿下霄云國一個要塞,不夠,遠遠不夠。”
宵云國位于陌氏王朝的北面。東面要塞原本就屬于陌氏王朝,如今還有西、南兩處斷塞關隘需要部署侵略戰爭。
然而,西面的王朝不僅距離陌氏主城甚遠,并且該國為了自保,寧可割地繳稅,也要與西域結盟;南面則是沿海領域,海戰并非陌氏士兵擅長之項。
因此,他一刻不曾松懈練兵之事,讓旱鴨子們熟練地掌握海游、擺渡為先。
花響見兒子停止哭泣,情緒終于稍有放松,她將弄盞交給肥娥,正準備緩口氣,突然想起八卦鎖!
“咳……沒想到今晚會發生這種倒霉事兒,我還是留下來陪兒子睡比較安心,你回寢宮吧。”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白眼狼兒,”陌奕宗扭頭指向平整的床榻,慍怒道,“兒子睡搖床,床上又不是沒朕的地兒!”
花響面無表情地說道:“我的意思是,假設護衛們沒能順利抓到刺客,刺客仍會想方設法地殺掉你,你若留在這兒,刺客也得跟來,我如今又沒有制服刺客的能力,萬一弄盞被刺客挾持或誤傷怎辦?還有,明日一早你最好搬去軍營,反正也要加緊海上操練,沒事兒就別回宮了。”
“……”陌奕宗嘴角一抽,合著只要陌弄盞沒事,他愛死不死?!
她故意忽略他的表情,站起身,道:“你等一下再走,先幫我照看一下兒子,”她又轉身催促道,“小娥,快陪我回房取兩件換洗衣物。”
肥娥得令跟隨,見圣上坐在原地生悶氣,她默默跪在他的眼巴前兒,默默地磕個響頭,繼而追趕花響的步伐。
回廊悠長,夾道兩旁站滿侍衛,花響表現出一副滿意的態度,信步穿行而過。
走到寢室的門前,一大灘鮮血映入眼底,血滴順著地面一路延伸到窗欞之外。不難斷出此乃刺客逃逸的路線。
肥娥生性膽小,躲在花響的身后捂臉發抖。
花響拍了拍她的手背,道:“你在門外等我,我去拿。”
她步入其中,裝模作樣地挑選衣裙,目光時而飄向床榻那邊兒。
發現蕎麥枕仍舊放在原位,她不由舒口氣。
卷起衣裳,順勢抱起蕎麥枕,正準備離開,迎面碰見王德才。
王德才神色焦急,連招呼都未打,便從她身旁擠進寢室。
他在屋中東張西望,打開衣柜,撩開床單,拉開抽屜,忽然驚叫一聲,轉身奔出寢室。
“八卦鎖不見了?圣上!大事不妙啊圣上!八卦鎖被盜啦——”
花響緊了緊抱在懷中的蕎麥枕,往肥娥寬厚的背后挪了挪。
陌奕宗聞訊前來,花響側身給他讓開路,隨后拱著肥娥的后背向前移動。
剛返回兒子的臥房,怒火沖天的咆哮聲在回廊中噴發。陌奕宗質問八卦鎖的去向,只聽侍衛們猶如排山倒海一般跪地請罪,皆否認見過八卦鎖。
“給朕搜!縱使要把后宮翻過來也要給朕找回來!”
花響斂氣屏息,急忙將枕頭藏在兒子的棉被下方。
門在身后被推開,花響脊背一僵。
“花響,朕有要事先回了。你安心睡,弄盞也是朕的兒子,朕不會讓他出事。”
“……嗯,好。”
俄頃,陌奕宗穿戴整齊,一陣風似的離開,花響不由癱坐在地。
趁著陌奕宗還沒懷疑到她的頭上,她必須盡快藏好八卦鎖,以及清理蕎麥殼等一切可疑的痕跡。
冷宮外——
陌奕宗疾步走在御花園之中,王德才亦步亦趨,大批侍衛警惕八方。
待遠離冷宮,他漸漸地放慢腳步……
駐足,仰望星空,疲憊地吐口氣,問道:“假扮刺客的那名錦衣衛,傷勢如何……”
“回稟圣上,只是肩部受到一劍之傷,無大礙。”
“那就好。”
原本,他今晚確實打算來見花響,并且給她制造盜取八卦鎖的“有利”環境。因為她目前能使用的辦法,無非是自傷,再謊稱八卦鎖被飛賊盜取。如此遠不及他的布局更具真實性,也更容易幫她洗脫嫌疑。
只是不曾想,不等他主動送上門,她已然亟不可待地差人去天牢找他。
陌奕宗沒有忘記花響初次見到八卦鎖時的口吻與神態,一貫冷靜的她,居然為了一把鎖自亂陣腳,甚是可疑。
她雖然不是花響將軍,但一定與鈺國皇室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接下來,他會為花響創造與鈺國皇帝見面的機會,但,打心底里不希望她撿起這等燙手的便宜。
思及此,陌奕宗又自嘲一笑,她都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盜取八卦鎖,還有什么事做不出來?
罷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后,只要跟隨花響的腳步,便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地,從鈺國皇帝口中撬來開鎖密碼,由此揭開鈺國藏寶洞與花響身份的雙重秘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