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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亮子是個聰明人,他可沒忘記圣上偏愛花香宮女這檔子事兒,趕忙上前化解尷尬的氣氛,道:“這么晚了,想必花香宮女也該哄七王爺入睡了,請回吧。”
“我前來感謝玉霞尚宮的照顧,怎料會趕上這么一出兒,不管發生什么事也不用扯頭發吧?且不說玉霞尚宮在后宮的品階,她都一把年紀了。”花響走到玉霞尚宮身旁,見兩名太監狠狠地恩壓著她的肩膀,花響猛地掰動其中一名太監的大拇指,迫使其即刻松開手。
另一名太監見她怒目圓瞪,下意識地垂落手臂。
嚯!當眾拆皇妃的臺?!
“本宮在此,由不得你一個賤婢撒野!”嵐皇妃揚手欲打,只聽通傳聲洪亮入耳——圣上駕到。
花響見眾人齊聲頓首,為了大局考慮,她在玉霞尚宮的身旁跪下。
“愛妃,這大半夜兒的把朕請來,所為何事?”
嵐皇妃又是許久未見圣上,激動得險些撲上去,幸好還有一絲理智尚存,沒有忘記此番行事的意圖。
“只因犯宮規之人乃是玉霞尚宮,否則臣妾哪敢勞煩圣上出面?事件的來龍去脈已經寫在折子里,臣妾看完供詞,自是頗感震驚,無論如何也未想到玉霞尚宮竟會是這種人?不過臣妾在心寒之余……還要念及她這些年來盡心盡力地輔佐,還望圣上從輕發落。”
寬容仁善,恩威并施,張弛有度喲。這便是嵐皇妃出現在皇帝眼中的一貫面貌,她要求不高,把玉霞尚宮趕出宮就妥了。
陌奕宗雙眉緊蹙,翻開供詞,據那名商人交代,玉霞尚宮在一年之中,前前后后私賣寶器二十三件,從中獲利五百兩。
再看銷贓清單,單看這一件由上等和田玉與多種彩寶精雕細嵌的華勝,已不止五百里。至于其它,還有什么雙鳳紋鎏金釵,頂級象牙打磨而成的梳篦(bi),刺繡工藝登峰造極的披帛等。還真是什么值錢賣什么。
陌奕宗煩悶地嘖了聲,不看清單還真忘了后宮有這許多好看的首飾,其中有一兩件頭飾很適合花響,居然讓玉霞尚宮以八十兩的廉價“豪情”大甩賣。
“東西還追的回來嗎?”他隨口問道。
能追回來也不能現在就告訴您啊,嵐皇妃痛心地搖搖頭,深表遺憾。
陌奕宗蹙眉望向玉霞尚宮,道:“缺銀子與朕講,何必呢?”
玉霞尚宮此刻雖是妝容不整,但情緒平穩,她面帶愧色,道:“微臣有負圣恩,但憑吾皇處治。”
“千真萬確?是否有人逼你?”平日里他根本不會追問,只因犯罪之人是玉霞。
“沒有,微臣有罪。”
在鐵證面前,她不替自己辯解,陌奕宗也不好當著嵐皇妃的面放水太多。
然而,他剛要下旨將其逐出宮門之際,花響忽然開口相助。
“請圣上看在玉霞尚宮勞苦功高的情分上,暫緩處治可否?再者,不能單聽商人的一面之詞。商人說找不回來就找不回來了?他說五百里就五百里?他嚇都嚇死了難免信口雌黃,人命是小,稀世珍寶是大,首要任務是,清點遺失物品的確切數量,再派在這方面有經驗的官員詳審商人,徹底查清每一件物品的去向。圣上,請先將這些重要的事情做完,再治玉霞尚宮的罪也不遲。您認為呢?”
玉霞尚宮怔了怔,悠悠地看向花響……遙想過往,玉霞十二歲入宮,在后宮待了整整四十年,可以說看盡妃嬪們爭寵的手段,妃嬪們在私底下無論斗得有多狠,在圣上面前永遠是小鳥依人、知書達理,唯恐稍有差池惹怒龍顏,而這女子截然相反,為了一個沒什么交情的老女官,公然觸犯皇威?
玉霞越發焦慮,謝謝你花響將軍,可惜無奈的是,雖然有些難以啟齒的苦衷,但自己確實有罪啊。
……
陌奕宗掃掃眉梢,說實話,什么丟點兒珠寶首飾,什么死個妃嬪、宮人,在國政面前皆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兒,他不是不想徹查,是真的沒時間理會,否則還要皇妃作甚,還要尚宮嘛用?
如今信任多年的玉霞尚宮也干起了監守自盜這檔子破事兒,他真不知曉這后宮之中還有沒有值得信賴的女官。
罷了,既然花響堅持……
“圣上!臣妾其實不愿重罰玉霞尚宮,臣妾請您前來,也是為了求個不謀而合,如今您的態度已然夠明確,臣妾明白該如何處理……”嵐皇妃頓首打斷。
花響瞇起眼,嵐皇妃想除掉自己要籠絡的女官?
……奶奶個腿兒的!且看她如何扭轉乾坤!
☆、第25章
二十五章、夸葉乘風的條件
皇帝寢宮之中,因為花響身負重傷,宮里宮外又是一個無眠之夜。
御醫們圍在床榻前全力救治,陌奕宗唯有佇立一旁,伸長脖子憂戚相望。
花響面無血色,刺客仍是不省人事。她趴在枕邊,將受傷的背部呈現在外。傷口看似不大,但殺傷力可不小,傷口四周泛起青紫色,御醫從傷口中擠出一小碗黑血。明顯是中毒的跡象。
王德才見圣上已足足站了一個時辰,趕忙端來參茶,引導圣上入座。
陌奕宗推開茶杯,視線一刻不肯從花響身上移走。
“圣上,這天兒都快亮了,您還要上早朝,不如小憩一會兒?”
“通傳六部,今日免去早朝。”他此刻哪有心情聽眾大臣羅里吧嗦。
王德才領旨離去,臨走前,忍不住多看花響一眼……真是沒想到啊,花響將軍居然會為圣上擋下涂毒暗器。眼拙,這次是他看走了眼。
御醫們忙得汗流浹背,道:“啟奏圣上,毒性蔓延的速度極快,看來唯有切開傷口,以及傷口周邊的皮肉了!”
聽罷,陌奕宗先替花響疼了一下,雖然可以使用一些麻痹傷口的草藥,但是止疼效果欠佳,不足以讓她無知無覺。
思及此,他脫靴上床,坐到花響頭部前方的位置,移開她頭下的竹枕,讓她枕在自己的腿上。
大腿肯定比硬邦邦的枕頭要舒服許多,再者萬一疼醒,他就在她的身旁守著。
“開始吧。”陌奕宗為避免她亂動,用力地壓住她的雙肩。
俄頃,薄而鋒利的刀片逼近傷口,毒性依舊在擴展,主刀御醫已無暇瞻前顧后,直接下刀割肉。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