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芫荽這才打開房門,端著熱水走了進去,藏藍色窗幔垂在床頭,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腥味,她快速把熱水放在床邊,扭身就往外走,窗幔內傳出陸憫的聲音:“乖乖,下次我小心點……”
林虞的腳心又紅又腫,簡直要被磨破一層皮。她抬起頭,狠狠剜了陸憫一眼,這才掀開窗幔,把腳丫子放到床邊的銅盆里。
陸憫蹲下身,認認真真給林虞清洗腳丫子上的污濁,目光瞥過一旁的逍遙椅,等逍遙椅完工,小姑娘的身子應當就能調理好了。
她人不大,身子寒得很,這樣嬌小的身子,總得調理的潤澤了,才能容下他。
林遠仲坐在太師椅上,親眼看著圣上的賞賜流水一般送進府內,他為官二十載,官職最高時,擔任右相,烈火烹油一般,卻也從未得到過這樣多的賞賜。
朱氏笑盈盈給林遠仲行了個禮,說道:“恭喜爹爹沉冤得雪,重新得到圣上重用。”
林遠仲端起茶盞呷了一口清茶,神色肅穆,一絲笑意也無。
兩日前,昭胤頒下旨意為林遠仲平反,稱他公正廉明,有名相之風。今日又下旨讓林遠仲官復原職,并賞賜無數金銀珠寶。
這是天大的好事,林遠仲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圣上的手段,旁人不懂,他卻實實在在見識過。圣上冷心冷血,講究平衡之術,可以讓臣子內斗,卻不會任由那一方坐大。
昭胤初登大寶之時,周之煥權勢滔天,一頭獨大,他便使計除掉了周之煥。哪怕周之煥從龍有功,親自扶昭胤登上大寶,他也照殺不誤。
而后林遠仲登上相位,貴妃之父于章提督東南十三部,陸憫統領監察院,三足鼎立,呈現平衡之態。
林遠仲清正廉潔,名聲大噪,昭胤隱隱覺得不安,便栽贓陷害他通敵叛國,將他從相位上拉了下去。
林遠仲被關押在牢房之時,雖受盡折磨,卻也知道昭胤不會將他滅口,他是文臣,沒有兵權,做不出篡位的事情,昭胤只要毀掉他清白的名聲就可安心。
只沒想到,陰差陽錯,他的幼女為了救他嫁給了陸憫。林遠仲已急流勇退,陸憫的權勢卻日益龐大,他的女兒,終究不能再像小時候那樣歡樂無虞了。
昭胤又坐不住了呀,他已經控制不了陸憫,便想把林遠仲提拔起來,與陸憫分庭抗禮。
林遠仲把茶杯放到案幾上,他讀了半輩子圣賢書,以忠君愛國為己任,他若真的復位,定不會眼睜睜看著陸憫視皇權為無物。他是陸憫的泰山,陸憫那樣寵愛虞兒,即使看在虞兒的面子上,也會對他謙讓幾分。
昭胤,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林遠仲瞇起眼睛,江山社稷雖重,卻比不得虞兒重要,丞相之位他不要。
太極宮,昭胤臨窗而立,居高臨下瞧著跪在地上的太監。頒旨太監如實稟報:“奴婢到林府的時候,林大人已經休息了,奴婢特地到室內瞧了瞧,只見林大人面色如土,神情萎靡,一副怏怏的樣子,似乎真的病了!”
“呵!”昭胤輕笑,老東西倒是長進了不少。
他抬手讓小黃門站起來,吩咐道:“臘八佳節,朕要與民同樂,你擬一道旨意,請眾愛卿進宮過節!”
眨眼間就到了臘八,臘八是佛成道節,佛祖的成道日,無論多莊重都擔得起。林虞挑了一套赤金鑄絲蝴蝶鑲寶石頭面,簪在頭上。她長的清麗,戴上赤金頭面,便多了幾分貴氣,看起來比平時成熟一些,和陸憫站在一起十分登對。
二人乘馬車行到西華門,而后又坐軟轎到達太極殿,大約是為了應節,太極殿被宮人特地裝飾過,殿內貝闕珠梁,金碧輝煌,就連官員面前的案幾都是金絲楠木的,氣派至極。
皇帝舉行的盛宴,無人敢遲到,為表示對宴會的重視,有大半官員未到未時就到達此處,到現在已整整待了兩個時辰。林虞到達太極殿的時候,殿內只空著兩個位置,除了圣上,便只有卓成公主還未到,
她和陸憫坐在案幾上,倒了兩杯清茶,慢悠悠品了起來。宮里的東西確實不尋常,就連清茶都比別處的香。
一盞茶喝完,只見卓成緩緩走了進來,她依然著紅色大袖衫,雍容華貴,微微一笑,便襯的整座宮殿失了顏色。
眾人紛紛站起來行禮,卓成頷首,讓人免禮。她款款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施施然坐下。待她入座,眾人才坐下。
這時昭胤也走了進來,剛坐下來的眾官員又紛紛站了起來,待行完禮后,才安定下來。
宮女端著臘八粥分發到案幾上,昭胤照例說了幾句場面話,然后吃了一口臘八粥,這時著盛裝的樂女緩緩入場。
樂音裊裊,眾官員這才放松下來,有的低頭吃案幾上的食物,有的與身旁的人說話。
一個宮女急急走進殿內,俯身在卓成耳邊低語幾句,卓成臉色大變,匆匆走了出去。
一株香,兩炷香……
半個時辰過去了,卓成仍未歸來,陸憫皺眉,慢吞吞站起身來,緩緩向外走去,一出宮殿,便躍身而起,向遠處飛掠而去。
天寒地凍,折膠墮指,御花園的碧湖有一半已結成冰,另一半雖還未成冰,卻也涼的刺骨,卓成蒼白著臉,死命往湖邊游。
卓成年少時常常和父皇一起游湖,游的高興了,就要吃幾顆蓮子。父皇便叫人給下水給她摘,她最喜歡看人洑水,自己就偷偷學會了。
卓成牟足了勁往湖邊游,渾身被凍的發僵,卻一刻也不敢停歇,終于抓住了護欄。
站在一旁的宮女拔下頭上的簪子,狠狠刺在卓成的手上,卓成強忍著疼痛,不肯撒手。一下、兩下、三下……
卓成保養得益的手指被刺的鮮血淋漓,她痛的幾乎要沒有知覺了,手一松,再次掉進碧湖。
第六十章 墨色身影飛掠而來,卓成只覺……
墨色身影飛掠而來,卓成只覺得身體一輕,被人從水中提了起來,因著在湖水中浸泡的時間太長,卓成渾身發冷,嘴唇被凍得一絲顏色也無,蒼白至極。
她顫巍巍站穩身體,抬頭看向陸憫,哆哆嗦嗦道:“多謝你了!”這一句話似乎用盡了全部的力氣,話音一落,她便緊閉雙目向一側歪去。
陸憫伸手扶住卓成,提著她向一側的宮殿走去。湖邊的宮女被氣的七竅生煙,原想立個大功,在圣上面前露露臉,沒成想被陸憫壞了好事。她忿忿盯著陸憫的背影,恨不得用目光把他殺死。
這時一片碧綠的柳葉在陸憫袖中飛出,晃晃悠悠向宮女飄過去,宮女目不轉睛盯著那柳葉,只覺得有意思。
寒冬臘月的,也不知道陸掌院在哪里尋的柳葉,顏色這樣鮮亮,碧生生的,宮女含笑看著柳葉,看著那葉子直直插進她的胸腔。
樂女的舞蹈已到尾聲,林虞規規整整坐在案幾旁,盯著桌上的麻辣螃蟹大快朵頤,螃蟹性寒容易吃壞肚子,因此味道雖鮮美,卻很少在正經宴會上上桌。今日倒是難得,竟在宮宴上吃到了螃蟹。
不知不覺就吃了大半盤螃蟹,林虞拿出帕子揩掉嘴角的油漬,然后又斟了一杯黃酒驅寒,她酒量小,只喝了一杯酒就有些頭暈,白嫩的小臉泛起一層紅霞。
林虞輕輕拍了拍臉頰,頓覺耳邊空蕩蕩的,在耳垂處一摸,耳墜子竟不見了。那耳墜子是純金打造的,呈流蘇狀,細細長長一條,搖動起來似金色云煙,林虞喜歡的緊,怎的就丟了一只。
林虞是乘轎攆到達太極殿的,抬轎的小黃門走路很穩,耳墜子斷不會在坐轎攆時掉落。她摸了摸下巴,站起身循著自己來時走過的路線向殿外走去。
一直尋到宮殿門口,林虞都未見到自己的耳墜子,她輕嘆一口氣,扶著殿外的漢白玉欄桿透氣。喝完酒以后總要吹吹風,才能舒服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