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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虞抬起手臂,放在鼻前嗅了嗅,一股子汗臭。她小聲道:“臭烘烘的,我想洗一洗。”
陸憫勾起嘴角:“沐浴肯定是不行的,你若是實在難受,為夫就給你擦一擦。”
林虞一凜,不由想起陸憫給她洗腳后胡鬧的那一通,腦袋搖的像撥浪鼓,趕緊道:“不洗了,不洗了。”
陸憫輕笑,抱住林虞將她塞到被子里,把她裹了個嚴嚴實實。
這一夜,林虞感覺自己就像蒸籠上的饅頭,一直熱騰騰,汗津津,汗水就未停歇,天還未亮,被子就被浸透了,芫荽進來換了一套,她才重新躺到床上。因為出汗太多,林虞渾身疲乏無力,怏怏的躺在床上,一整天都沒出房門。
廚房里,兩個丫鬟一邊擇菜一邊閑聊,年齡小一些的說道:“二夫人今日一整天都沒出門,莫不是病情加重了?”
年齡大一些的努努嘴,一副過來人的樣子:“小丫頭片子,什么都不懂。”
“那是因為什么?”小丫鬟很是執著。
大丫鬟壓低聲音,神色變得曖昧起來,伸出兩根手指在小丫鬟面前晃了晃:“昨天晚上,二爺房里要了兩次熱水。”
小丫鬟還是不懂,瞪著懵懂的眼睛看著大丫鬟。
大丫鬟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鄙夷地看著小丫鬟,提點道:“房事之后都要清洗的。”
小丫鬟恍然大悟,小臉變得紅撲撲的,雖然很害羞,到底還是好奇心占了上風,她小聲道:“二夫人是累著了?”
大丫鬟點點頭,湊到小丫鬟耳邊,將她從掌事媽媽口中聽來的話如數道出,起初還壓著聲音,后來太過于投入,聲音不由大了起來。
說的正起勁兒,房門被人從外面踹開,芫荽氣呼呼沖進來,對著二人訓斥:“沒規矩的小蹄子,青天白日的也敢議論夫人,盡說些不干不凈的渾話,還想不想在府里當差了?”
芫荽是林虞的貼身丫鬟,資歷老,地位高,凌園的小丫鬟都歸她管,這兩個小丫鬟議論主子的房事被她當場抓包,直接就嚇破了膽,懇求道:“芫荽姐姐,我們知錯了,您就饒我們一次吧!”
芫荽看起來粗枝大葉,卻是個善性人,為人并不苛刻,訓斥一通之后,就放兩個丫鬟離開了。她端起吊爐上的藥汁,倒進海碗,端到林虞的臥房。
進屋的時候林虞正靠在床頭看書,她臉色蒼白,眼下一片烏青,臉上的疲乏之態遮都遮不住。
芫荽不由想起廚房那兩個丫鬟的碎言碎語,她輕咳一聲,將藥汁遞到林虞身邊,等林虞喝完后,將藥碗放到屋內的八仙桌上,環視四周,見陸憫并未在屋內,才湊到林虞身邊。
她稟著忠仆護主的職責,硬著頭皮道:“小姐,您未及笄,身子還未長開,一定要顧及自己。姑爺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紀,興致上來了難免收不住,您可不能由著他,沒的害了自己。”
說完細細打量林虞,語氣潸然起來:“您看看您現在多憔悴呀,面黃肌肉的,姑爺他真不是東西,他怎么就忍得心把您折騰成這樣!”
芫荽比林虞還小一歲,年紀輕輕的大姑娘,哪里懂房里事?她之所以會說這些話,只是因為風言風語傳的太厲害了一些,莫說小丫鬟,就連婆子也口口相傳,她這才明白其中的道理。
林虞愕然,心跳如鹿撞,難道陸憫握著她的腳丫子做荒唐事時被人瞧見了?不不不,她隨即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陸憫耳力過人,豈會被人聽墻根而不自知。
她張張唇,想要解釋一二,而后重重嘆了一口氣,又閉上了嘴。這種事情,不解釋還好,越解釋越容易惹人遐想,還不如緘口不言。
林虞欲言又止的樣子,更加篤定了芫荽的猜測,芫荽暗暗將陸憫以及陸憫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這個豬狗不如的禽獸,跟小姐行房也算了,居然還接連行了兩次,小姐花骨朵一般的身子,怎么承受的住他的虎狼行徑?
芫荽腹誹的正起勁,房門咯吱一聲被人打開,陸憫慢悠悠走到屋內,芫荽瑟縮一下,快速蹲身行禮,而后匆匆出了門。
陸憫不以為意,坐到床邊,挽起林虞的衣袖瞧了敲,不到半日的功夫,傷痕就變成了淺白色,按現在這個速度,不出三五日就能痊愈。
如此過了幾天,傷口果然痊愈,連一絲疤痕都沒有留下。林虞心里歡喜,帶芫荽到上街買首飾。
長安富庶繁華,珍寶齋里人來人往,十分熱鬧。林虞挑了一對赤金纏絲絞花手鐲,一支簍金蝴蝶簪花,簪花是給芫荽的,手鐲她自己戴。
林虞不喜歡單個兒戴手鐲,總覺得單薄了些,就把兩只鐲子都攏在右臂上,小指寬的金鐲子并排挨著,看起來精致又富麗。
她長的白,襯的金鐲子愈發華麗,她剛把鐲子戴好,就引起了在場貴女的注意。因為林虞這個活招牌,擺出來赤金纏絲絞花手鐲沒一會就被人搶光了。
掌柜的感激林虞,結賬的時候,還便宜了好些銀兩。走到門口的時候,林虞被一只墨玉發簪吸引了注意力,那簪子通體墨黑,一絲花紋也無,樣式古樸簡潔,卻又不失華貴。
這簪子陸憫簪上應當不錯,與他那身黑色窄袖曳撒很是相配。
林虞拿起玉簪折返到柜臺,找掌柜結了賬,方與芫荽上了馬車。馬車轆轆而行,向則陽候府駛去,經過滿香樓時,有飯菜的香味飄進馬車,林虞不由想起了南記的小籠包。
南記是長安有名的飯肆,已經營了好幾代,只賣小籠包和餛飩,因為味道鮮美獨特,即使飯食種類單調,生意也十分火爆。
林虞有些饞,轉頭看向芫荽,問道:“你想吃南記的小籠包嗎?”
芫荽咂咂嘴,誠實的點了點頭。
林虞當即決定到南記吃一頓小籠包,她對車夫吩咐道:“調頭,去南記。”
馬車徑直向南駛去,林虞像是想起了什么,開口問芫荽:“你可帶著銀子?”
原本只想買一些首飾就回府的,首飾華貴,林虞出門時只帶了幾張銀票,并未帶現銀。現下要去吃包子卻犯了難,一屜包子也就幾文錢,總不好大喇喇拿銀票結賬。
芫荽聞言,將隨身攜帶的荷包打開,里面倒是有幾塊碎銀子,林虞適才送她的簪花卻不見了蹤影。
芫荽這才想起林虞結賬的時候,她將簪花拿出來放到柜臺上,出門時忘了帶走。那簪花做工精細,價值不菲,僅一朵就頂她大半年的月例。
芫荽趕忙對林虞道:“小姐,奴婢把發釵落在珍寶齋了!”
珍寶齋是百年老店,老板常年跟貴人打交道,眼皮子必不會淺薄,看到客人落下的東西,大抵會收起來,等客人回去取。
林虞也不急,溫聲道:“左右快到南記了,我們先去吃飯,讓車夫回珍寶齋取簪花既可。”
芫荽點點頭,主仆二人遂下了馬車,一前一后向不遠處的南記走去。
車夫調轉車頭,馬鞭還未抽下去,就見五六個黑衣人打馬而過,他們徑直奔到林虞的方向,當頭的那個人一彎腰,將林虞擄到馬背,飛奔而走。
第四十章 柳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