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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越說火氣越重,不斷數(shù)落老人最近做的那些不正常的事,語氣逐漸失控,甚至喊出了一句:你怎么還不去死?你還要折磨我多久?你現(xiàn)在死掉才是我的解脫,你就應(yīng)該從陽臺上跳下去,一了百了,你活著干什么?
老人突然張大了嘴巴,面部肌肉抽搐痙攣,像是他干枯的皮膚底下住著某種蠕蟲,那蟲子在他皮膚底下掙扎蠕動,即將破殼而出。
陸錚寒忽然騰出手,按了電梯數(shù)字十一,那是電梯即將抵達(dá)的樓層。
簡星看了一眼陸錚寒,什么都沒問,等到電梯開門,他與陸錚寒一起走出電梯。
兩人出電梯,繞到另一座電梯旁,看著老人所在的電梯門緩緩閉合。
那老人還大大張著嘴。
陸錚寒盯著老人張開的嘴巴,九十歲老人,按常理,早應(yīng)該掉光了牙齒,可現(xiàn)在,陸錚寒清楚看到,老人暗紅的牙齦上,分明長滿了細(xì)小而密集的森白尖牙。
陸錚寒。簡星開口,你是不是能看到什么?
面對胡廣的時候,陸錚寒也是這樣,好像看到了胡廣身上那些異常的地方。
只是一種感覺。陸錚寒沒有隱瞞,他思索了一下,用簡星說過的話回答簡星,他們不正常的那種感覺。
陸錚寒按了另一座電梯。
**
電梯里。
見那兩個年輕學(xué)生離開,中年男人更加不壓抑自己的不滿和怒火,對著自己年邁的父親破口大罵,毫不壓抑的盡情釋放他內(nèi)心所有的惡毒想法。
老人弓起的身體慢慢撐直,他大張著嘴,發(fā)出一聲不似人的喊叫,枯老萎縮的身體忽然怪異的扭動起來。
他的面部仍在抽搐,不僅僅是他的臉,他脖子上的筋脈,他的四肢,都在不停抽動,好像有什么東西,從他身體內(nèi)部,控制了他的軀體。
中年男人一驚,停下了罵語。
下一秒,老人的身體忽然一彈,從輪椅上蹦起,咚的一聲撲在電梯地面上。
中年男人被嚇得呆住,電梯里陷入無聲的寂靜。
直到被老人關(guān)節(jié)里發(fā)出的詭異脆響打破
咯吱
咯吱、咯吱、咯吱連續(xù)的聲響不斷他從身體各處迸出,那枯老的身體仿佛一尾掙扎的魚,在電梯里不斷擺動。
咔
一聲扭曲大響,老人忽然像狗那樣,手腳伸直,支起身體。
中年男人驚恐后退,緊緊貼著電梯壁,瞪大了眼睛看著老人。
怪、怪物
老人猛地扭頭,盯著中年男人,他的瞳孔縮小成針尖大小的一點,虹膜灰白,而眼白卻充滿血絲,形如惡鬼。
中年男人一聲尖叫還沒喊出來,老人就猛地?fù)淞松先ィ菔輩s高大的身體緊緊攀附在中年男人身上,嘴巴大張,狠狠一口咬在男人耳朵上。
啊啊
男人喊叫出聲。
這聲音驚恐凄厲,穿過電梯厚重的金屬墻壁,傳遞到附近的居民家中,所有人被嚇得安靜了一秒,繼而接連響起詢問的驚呼。
簡星和陸錚寒在電梯里也聽到了那聲慘叫。
叮的一聲響,電梯門開,血腥味與一股難言的臭氣一起涌了進來。
簡星表情微變,本能反應(yīng)地繃起渾身肌肉與神經(jīng),他和陸錚寒兩個都沒有立即走出電梯,簡星忽然想起一件事來。
之前他等中年男人和老人進電梯之后,并沒有看到他們按電梯樓層,所以,現(xiàn)在那個危險的電梯,就和簡星他們停在一層。
仿佛是為了確認(rèn)簡星的想法,隔壁電梯里,又響起男人的尖叫,接著那男人連滾帶爬從電梯里撲出來。
他手腳并用,爬了好遠(yuǎn)才回身,驚恐無比地盯著電梯。
怪物男人喃喃著喊道,怪物啊!
簡星并不知道電梯里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但他重生之前見過,而且見過不少次,能大概想象到那邊的情況。
那老人軀體太老了,無法完成完整的異變,他現(xiàn)在應(yīng)該已經(jīng)死了。
陸錚寒放下手里提著的東西,往前走了一步,他要去看另一座電梯的情況。
簡星立馬拉住了他:你留在里面,我去看。
萬一還有什么危險,簡星比陸錚寒更有處理的經(jīng)驗。
陸錚寒沒有掙脫簡星的手,他說:一起。
簡星拉著陸錚寒的手腕,慢慢走出電梯,朝另一邊看去。
老人的軀體以一個扭曲的姿勢,癱在電梯里,面朝著電梯口,雙目撐大,嘴巴半張。
他眼里的血色,包括他皮膚上的血色全都褪去了,整個身體呈現(xiàn)一種蠟燭一樣的灰白色,只有嘴角邊上的血跡,猩紅刺目。
**
警察來得很快,迅速封鎖了電梯,并且試圖攔住圍觀湊熱鬧的小區(qū)居民。
但這并沒有用,這不僅僅是個罕見的熱鬧新聞,還是一樁事關(guān)小區(qū)住戶安危的詭異事件。
中年男人差點被咬掉了耳朵,他手里抓著一大團被染紅的抽紙,壓著耳朵傷口,那抽紙還是簡星好心提供的,從購物袋里。
這次來的警察里有個熟面孔,當(dāng)初處理陸錚寒父親事件的陳警官,他帶了一個年輕警察,分別詢問中年男人和簡星與陸錚寒。
中年男人被嚇得失魂,說話顛三倒四,一會說自己父親瘋了,一會又說自己父親變成怪物了,被鬼附身了
他耳朵傷勢嚴(yán)重,陳警官沒多問,讓人帶他去醫(yī)院處理。
另一個年輕警察在旁邊詢問簡星,途中他不斷用余光打量陸錚寒,顯然是知道他。
陸錚寒置身事外一般安靜地站著,走廊泛白的燈光照在他身上,讓他的皮膚透出一種陰冷的蒼白色。
簡星和年輕警察說明自己與陸錚寒看到的東西,年輕警察的目光卻長久地停留在陸錚寒身上,他覺得這個少年實在冷漠鎮(zhèn)定得不對勁。
正想著,陸錚寒突然偏頭,黑沉沉的眸子直直向年輕警察看去。
那眼睛里沒什么情緒,只是冷淡又漠然的一眼,但年輕警察卻后背一寒,竟被嚇到,立馬躲開了視線。
怎么樣?陳警官走過來問道。
沒什么異常。年輕警察回神,簡單復(fù)述了一遍簡星講述的經(jīng)過。
陳警官點頭,說道:你去看看電梯監(jiān)控。
叫走小警察,陳警官先看了一眼簡星,隨后才看向陸錚寒,語氣和善:你今天就去學(xué)校上課了嗎?
陸錚寒一瞬就聽出了陳警官話里的意思:我母親的后事交給律師處理了,那些事我不懂。
合理,但不符合道德標(biāo)準(zhǔn)的過度冷漠的理由。
陳警官沒法指責(zé)這一點,便說:我給你聯(lián)系了官方的心理醫(yī)生,你經(jīng)歷的事情對于你一個孩子來說太沉重,所以我覺得你應(yīng)該接受心理醫(yī)生的疏導(dǎo)。要是你不介意,周末我開車來接你去見她。